神功七年十月,洛阳城南,一处不起眼的宅院。
这里曾是武三思的别业,占地百亩,亭台楼阁,花木扶疏。如今却门可罗雀,杂草丛生,院墙上的朱漆剥落,露出斑驳的灰泥。
这就是武三思的圈禁之所。
自去年政变失败被擒,武三思便被软禁于此,至今已近两年。两年来,他不能出门,不能见客,只有几个老仆照料起居,每日除了读书写字,就是对着墙壁呆。
这一日,他照例坐在窗前,望着院中凋零的草木,心中涌起阵阵悲凉。
曾几何时,他是大周最显赫的宗室,是太后的亲侄子,是权倾朝野的宰相。百官见他都要低头,皇帝见他也要客气三分。
如今,他却成了阶下囚,连一个普通百姓都不如。
“老爷,用饭了。”老仆端来简单的饭菜——两碟青菜,一碗糙米饭。
武三思看了一眼,没有胃口。
“拿走。”
“老爷,您已经两天没吃了”
“我说拿走!”
老仆无奈,只得退下。
武三思站起身,在屋中来回踱步。他的脚步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急促,眼中的光芒也越来越疯狂。
“林薇李元芳你们夺走了我的一切”
他咬牙切齿,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掐进肉里。
“太后姑母您为何要帮他们?您为何要出家?您为何抛弃我?”
他跪倒在地,仰天长啸,声音凄厉如鬼。
老仆在门外听得心惊胆战,却不敢进去。
他知道,老爷疯了。
不是真疯,是绝望到疯狂。
十月初十,深夜。
武三思照例在屋中踱步,忽然听到窗外有异响。
他警惕地看向窗外,只见一个黑影闪过,随即,一封信从窗缝中塞了进来。
武三思捡起信,借着月光细看。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武相,小人乃旧部,知您蒙冤,愿助您脱困。若有意,三日后子时,后门相见。切记,只可一人前来。”
武三思看完,心跳如鼓。
有人要救他?是谁?
他反复看着那几行字,想从笔迹中看出端倪。但笔迹很陌生,显然是故意掩饰。
是真是假?是陷阱还是机会?
他犹豫了整整一夜。
次日清晨,他叫来老仆:“这几天,外面有什么消息?”
老仆想了想:“听说听说天策府最近在整顿军务,皇夫好像又要去北境。朝中朝中倒是平静。”
武三思眼睛一亮。
李元芳要去北境?林薇的臂膀要离开?那洛阳岂不是
他心中涌起一丝希望。
三日后,子时。
武三思换上夜行衣,悄悄来到后门。
门虚掩着,他推门而出。
门外,一个黑衣人正等着他。
“武相,请随我来。”
黑衣人引着他,穿过小巷,七拐八绕,来到一处隐蔽的宅院。
院中已有一人在等候。
那人摘下斗篷,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兵部侍郎李朝隐。
“李侍郎!”武三思又惊又喜,“是你要救我?”
李朝隐点头,又摇头:“不是救,是合作。”
“合作?合作什么?”
李朝隐压低声音:“武相,实不相瞒,朝中很多人对林薇不满。她重用李元芳,开天策府,打压宗室,独揽大权长此以往,大周还是武家的大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