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锦钧不回了。
旁边的李良白笑吟吟:“晚上还要工作吗?”
“不是,”贝丽收起手机,“朋友。”
刚开出去一段距离,冷不丁,冒出几个年纪不大的人,青少年模样,身边还带着几个孩子,堵在路上,像用身体作屏障。
车子缓缓停下。
贝丽担心:“是乞讨的吗?”
李良白告诉她:“不是,郊区有毒贩雇小孩望风,等警察来了,他们会大喊大叫;你知道的,在这里,未成年人被抓了也不会做很久的牢——有些人赚了这个钱,渐渐地,会进一步偷盗、抢劫。”
贝丽低声:“那他们吸了吗?”
她很担心。
“别担心,”李良白笑,“我有办法。”
那些青少年渐渐地围上车子,车灯下,很多人眼神空洞,瘦骨嶙峋,还有小孩,明显故意守在这里,赌他们不会开车碾压过去。
今晚他们险些赌错了。
如果贝丽不在,李良白已经碾过去了。
他有专业的律师。
但现在不行,不能让她看到这些。
贝丽从未在深夜的郊区中活动,她嘴唇干燥,思考该怎么办。这辆车足够结实吗?车窗玻璃能不能抵得住这些人打砸?
她已经看到有人拎着棒球棒。
旁侧的李良白气定神闲,他甚至主动降下车窗,友好地用法语和那些人打招呼:“晚上好,朋友们。”
贝丽紧紧地抓住手机,思考报警有没有用。
这里看起来很偏僻。
警察会来得及吗?
她想告诉李良白,没有用的,他们会榨干你所有的钱,抢走你的手机——喂不饱这些人的,你给了一个,剩下的人还会继续堵车。
最前面一个瘦高个弯下腰,头发乱糟糟,盯着李良白。
“今天天气不错,温度也适宜,”李良白像聊家常,“很适合和朋友们一起吃饭——我很乐意资助你们。”
这样说着,他从钱包里取出一叠,随意地递给那个人,亲切:“拿去吧。”
果然,瘦高个拿了钱,围在李良白车头的小孩还在,他就站在车灯旁边,盯着他们。
李良白注意到了,也有几个人盯着钱,蠢蠢欲动。
有个蠢笨的,注意到副驾驶座的贝丽,拿棒球棒比划着,看起来想打破她那边的玻璃。
“好吧,”李良白说,“看来你和朋友们想去一家比较高档的餐厅。”
这样说着,李良白打开车门,准备下车,贝丽担心他出事,伸手拽住他:“不要。”
“没事,”李良白微笑,拍拍她的手,“放心。”
他关好车门,抽出钱包里的钞票,掂一掂,这些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了——居然有人随身携带这么厚一叠钱吗。
“这些应该够了吧?”李良白对瘦高个说,“想要吗?”
瘦高个点头。
哗——啦——
天女散花一样,李良白把那叠钞票随意往后一抛。
钱散落一地。
青少年们“哇”一声后,疯狂跑向钞票,跪地疯抢,你推我攘,踩手踩脚,吱吱哇哇,乱成一团。
一张,两张,这么多!
只剩下瘦高个没动,还盯着李良白。
他看到了,李良白还有更多。
不榨干绝对不会离开。
包括里面的那个亚洲女孩,她耳朵上戴的似乎是蓝宝石。
李良白又抛洒了一叠钞票。
那些人都抢疯了,就连堵在车前头的小孩也跑过去。
钞票的数量远大于他们,捡了一张又一张,还有人为大额钞票发生分歧,不需李良白动手,他们内部先互挥了拳头。
李良白展示钱包:“看,已经都给你们了。”
他惋惜:“你真好,全让给朋友吗?”
瘦高个终于意识到被羞辱,愤怒极了,要揍李良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