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德胜摆摆手:“哎哟我的老楚,你怎么这么较真?能压制就压制,不能压制就——那就看造化了呗。”
“什么叫看造化?”楚万山急了,“那可是活生生的一条命!”
孙德胜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楚万山:“老楚,你今天怎么回事?以前杀人你比谁都积极,今天怎么突然菩萨心肠了?”
楚万山沉默了一下,然后缓缓开口:“我刚才推演了一下此界的未来。”
孙德胜的表情瞬间变了,茶杯停在半空中:“你推演了?你疯了你?你不知道推演未来有多大的因果?”
“我知道。”楚万山的声音很低,“但我还是推了。”
孙德胜放下茶杯,盯着楚万山:“推出来什么了?”
楚万山没有说话,而是开始解自己衣服的扣子。
孙德胜的眼皮跳了跳。
扣子一颗一颗解开,露出楚万山的胸膛——准确地说,是半边胸膛。那半边身子,从锁骨到腰际,已经完全变成了灰白色的石头,石纹清晰可见,连心跳都几乎感觉不到。
孙德胜倒吸一口凉气。
“看到了吧?”楚万山苦笑了一下,“我就推演了一下几百年后此界会遭遇什么,就付出了半条命的代价。如果再推演得深一点,我现在就是一尊石像了。”
孙德胜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几百年后,此界有大劫?”
“有。”楚万山点头,“避无可避的那种。我拼了半条命,就想算出有没有人能拯救此界。结果你猜怎么着?”
孙德胜没说话,只是看着地上的龚二狗。
楚万山也看向龚二狗:“我推演的画面里,有一个模糊的身影。有时候我觉得他是毁灭此界的源头,有时候我又觉得他是拯救此界的关键。看不清楚,因果缠得太深了。”
孙德胜皱了皱眉:“就这?”
“还有。”楚万山的声音更低了一点,“这个小子,没有灵根,也没有灵力。”
孙德胜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是一个‘凡人’。”楚万山盯着地上的龚二狗,“你见过哪个元婴期修士没有灵根的?你见过哪个能屠十六个半步化神的人没有灵力的?他的力量来源,根本不是常规的修炼体系。他跟此界所有的修士,都不一样。”
孙德胜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良久,他开口:“你知道此界十几万年前生过什么吗?”
楚万山点头:“知道。那次差点毁灭此界的,就是噬星秽核。后来上界北冥宫的人下来了,拼了命才把噬星秽核封印住。咱们巡天殿的祖师爷,也在那次死了,在后来噬星秽核再也没有出现过。”
“对。”孙德胜叹了口气,“祖师爷死了,北冥宫的人也死了好几个,才换来此界十几万年的安宁。结果十几万年后,噬星秽核又出现了,而且出现在这个小子体内。你说,这是巧合吗?”
楚万山沉默。
“我觉得不是。”孙德胜端起茶杯,又放下,“这是天意。天意让噬星秽核选中了他,天意让他封印了噬星秽核,天意让他活到现在。咱们俩,不过是这个‘天意’里的一环罢了。”
楚万山苦笑:“所以你的意思是,把他扔天罚塔里,剩下的交给老天?”
“对。”孙德胜一拍大腿,“能扛住就扛,扛不住拉倒。扛住了,噬星秽核被净化,此界多一个战力;扛不住,噬星秽核被天罚塔暂时封印,此界也安全了。怎么算都不亏。不过噬星秽核能量诡异,就是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冲破天罚塔。”
楚万山皱眉:“你怎么说得跟赌博似的?”
“本来就是赌博。”孙德胜嘿嘿一笑,“咱们巡天殿干的不就是这种活儿吗?监察此界,处理麻烦,哪个不是赌博?当年祖师爷封印噬星秽核,不也是赌博?赌赢了,此界多活十几万年;赌输了,咱们现在就是孤魂野鬼了。”
楚万山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行吧,听你的。不过天罚塔那地方,咱们俩都没进去过,你确定他能在里面活下来?”
孙德胜翻了个白眼:“我说老楚,你今天怎么这么啰嗦?活不活是他的事,咱们操什么心?再说了,天罚塔是祖师爷留下的,里面什么情况咱们确实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地方对噬星秽核绝对不友好。不然我也不会把他扔进去。”
楚万山想了想,又问:“万一他在里面真把噬星秽核吸收了呢?”
孙德胜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他不仅扛住了天罚,还把噬星秽核彻底炼化了。”楚万山的眼神有点复杂,“到时候他出来,会变成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