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一开始有些迷茫,瞳孔涣散,像是还没从昏迷中完全清醒。她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先看到了林小琅那张凑得极近的脸——
“哇!”林小琅被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两步,“鹤尊前辈,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鹤尊的鹤头微微动了动,看了看周围——苏沐雨、陈远山、赵大川、老孙头,一张张熟悉的脸,都挂着激动和疲惫的表情。
然后她的目光扫过整个七彩塔——
看到了躺在垫子上昏迷不醒的小花、敖巽、张天璃、苏星河、三大妖王。
看到了满地的绷带、满墙的血迹、满屋的药味。
看到了所有人。
唯独没有看到那个她最想看到的人。
那个她醒来后第一眼就想看到的人。
那个她昏迷前最后看到的人——浑身是血,浴血奋战,像疯了一样挡在他们面前,一个人对抗十六个半步化神。
那个每次她受伤都会第一个冲过来,哭得撕心裂肺,喊“鹤尊前辈你怎么样了”的人。
那个明明自己都快死了,还硬撑着说“我没事,你们快走”的人。
那个叫龚二狗的人。
鹤尊的心猛地一沉。
一股强烈的不好预感涌上心头,像是有人在她心脏上狠狠捏了一把,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只能动用神识,传出一道微弱却焦急的声音:
“龚二狗那小子,人在哪里?”
她的声音在几人脑海中响起,带着明显的颤抖和不安。
林小琅愣住了,苏沐雨愣住了,陈远山愣住了,赵大川愣住了,老孙头也愣住了。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鹤尊更急了,神识传音都带着哭腔:“快说!他怎么了?是不是被那十六个半步化神杀了?是不是……是不是死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颤抖,越来越微弱,像是随时会断掉。
“你们快说啊!”
林小琅的眼眶红了,嘴唇动了动,却不出声音。
苏沐雨深吸一口气,握住林小琅的手,替他说了出来:
“鹤尊前辈,狗哥他没死。”
鹤尊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但是——”苏沐雨的声音低了下去,“他被巡天使抓走了。”
鹤尊的眼神又暗了下去。
“巡天使?”她用神识问,“什么巡天使?”
林小琅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破锣:“就是那天……那天狗哥入魔了,差点毁了这方天地,然后天上来了一个穿白袍的人,自称巡天使,说狗哥犯了天条,要把他带走。”
“带走?”鹤尊急了,“带去哪?”
“天罚塔。”林小琅的声音越来越低,“说是要把他关进天罚塔,接受九九八十一重惩罚。如果能扛过去,就能活着出来;如果扛不过去……”
他没说下去,但谁都知道后面的话是什么。
鹤尊沉默了。
那双鹤眼里,慢慢凝聚出两行泪。
眼泪顺着鹤的脸颊滑落,滴在垫子上,出轻微的“啪嗒”声。
“这小子……”她的神识传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永远让人不放心。”
林小琅忍不住了,眼泪哗哗往下掉:“鹤尊前辈,对不起,是我们没用,我们太弱了,帮不上忙,只能眼睁睁看着狗哥被带走……”
苏沐雨也红了眼眶,但没有哭,只是紧紧握着林小琅的手。
陈远山低着头,拳头攥得咯咯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