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爹龚老大走过来,一把抱住了我。
那双手,瘦得只剩下骨头,却抱得那么紧,紧得像要把我揉进他身体里。
“儿啊……”
他的声音在颤抖。
“以后你再也不要出去了……爹怕了……爹真的怕了……”
我愣住了。
从小到大,我爹从来没说过“怕”这个字。
小时候我被欺负,他说“不怕,爹在”。
后来我闯荡江湖,他说“男子汉大丈夫,怕什么”。
再后来我得罪了那么多仇家,他说“怕什么,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他从没说过“怕”。
但现在,他说了。
他说他怕了。
我低下头,看着他满头的白。
五十年。
整整五十年。
他等了我五十年。
从我记事起,我爹的头就是黑的。他虽然年纪大了,但身子骨硬朗,头乌黑亮,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可现在,那些头全白了。
白得像雪一样。
白得像冬天的霜。
白得像……等白了头。
“爹……”
我的声音也有些抖。
“儿子不孝,让您担心了。”
龚老大抬起头,看着我,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在笑。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松开我,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爹不怪你,爹知道你有大事要做。但以后……以后别再出去了,好不好?”
我看着他,心里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疼。
太疼了。
“好。”
我点点头。
“我再也不出去了。”
“我陪着您。”
龚老大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欣慰,也有泪。
这时候,璃月走了过来。
她站在我面前,看着我,眼眶红红的。
五十年了,她还是那么美。
但眼角,多了一丝细纹。
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也是思念留下的痕迹。
“龚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