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隘口的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与硝烟味。
残破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脚下的青石地面被鲜血浸透,凝结成暗红的硬块,处处皆是厮杀后的狼藉。
长空之下,郑展鸿捂着断裂的右臂,眉头紧锁,却不见半分痛楚之色。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他左手猛地力,将脱臼错位的胳膊狠狠扶正,骨节归位的脆响刺耳至极。
周遭几名副将见状,皆是心头一凛,连大气都不敢喘。
郑展鸿晃了晃右臂,虽依旧无力抬起,却能勉强活动。
他抬手拭去嘴角的血迹,长吐一口混杂着血气与浊气的气息,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苦涩之意。
“黄仙巢此人,果真不简单!
以一己之力硬撼我三人,竟还能拖着重伤之躯远遁。
这份战力与心智,纵观凉州数十年,寥寥无几。”
话音落下,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暗自思忖:难道自己真的老了?
当年纵横沙场,也曾以一敌二亦不落下风!
如今竟被黄仙巢重创一臂,若非凭借佛门金身与兵势加持,恐怕今日难以全身而退。
可这份怅惘仅仅持续了片刻,便被他彻底收敛。
郑展鸿何等人物,乃是执掌十万镇北军的副帅,历经大小数百战,早已将儿女情长与个人感慨抛诸脑后。
他眼中再度浮现出冷酷锐利的光芒,那光芒中藏着久经沙场的沉稳,更藏着吞吐天地的雄心。
此刻的他,依旧是那个能镇住一方疆土、号令万军的大将军!
方才的狼狈与感慨,不过是刹那间的流露。
“老晁。”
郑展鸿转头望向一旁面色惨白、气息萎靡的晁云景,语气放缓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伤势过重,五脏六腑皆受震荡,先回青石隘口调养伤势。”
晁云景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郑展鸿抬手制止,他咳了一口淤血,声音嘶哑。
“末将无能,未能擒住黄仙巢,还请大帅降罪!”
“此事与你无关。”
郑展鸿摆了摆手,语气凝重。
“黄仙巢战力远我等预料,能将其逼退,已是大胜。你安心养伤,日后还有用得着你的地方。”
说罢,他转头看向一旁捂着膝盖、步履微跛的郑耀荣。
“耀荣,你伤势较轻,率领血豹军进驻青石隘口,加固防御,收拢俘虏,清点军械粮草,严防叛军反扑。”
“末将遵令!”
郑耀荣单膝跪地,沉声领命。
虽膝盖骨碎裂,行动不便,可他眼中依旧闪烁着锐利的光芒,躬身行礼后,便转身召集血豹军士卒,有条不紊地进驻隘口,布置防御。
安排妥当驻守之事,郑展鸿目光转向远方章野郡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黄仙巢虽遁走,可其麾下残兵仍在,张归海、葛元州、秦天王三人收拢残部,必定想要退守章野郡,休养生息,日后再卷土重来。
斩草需除根,乘胜追击,方能彻底击溃叛军的有生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