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数日后。
丹器阁,韦多宝的修炼静室中。
韦多宝正在铭刻五行符文金丹的火行基础符文,随着最后一笔落下,那枚赤色符文猛地一颤,光芒大放,一股灼热的气息瞬间充斥整个静室。韦多宝体内的五行符文金丹随之震动,表面上,那只微缩的三足金乌虚影,其第三足的轮廓,终于变得清晰凝实几分。
韦多宝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灼热的浊气,火行符文的铭刻进度已然来到了第三十九枚,距离六十四枚圆满又近了一步。
然而此时韦多宝的脸上,并无多少喜色。
这十数日来,大雪轮城的气氛一日比一日压抑。前去冰葬幽谷探查的赵无极与石罡二人并未传回任何消息,显然冰葬幽谷的探查进行得极不顺利。
关于冰葬幽谷的异变,起初,韦多宝只当是寻常的秘境凶险,所以当双文山和灵玉书挤兑丹器阁的时候,他乐得坐镇大雪轮城,安稳修炼。可随着时间推移,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感,开始在他心头萦绕。
沉吟片刻后,再也静不下心来修炼的韦多宝霍然起身,在静室内来回踱步。
他不是信奉虚无缥缈之感应的人,凡事必求逻辑自洽。这种突如其来的心绪不宁,绝非偶然。他立刻传音给李长风与秦越道:“长风,秦道友来我静室一趟。”
不多时,李长风和秦越便一前一后来到韦多宝的修炼静室。
韦多宝缓缓转过身,目光在李长风和秦越脸上一一扫过,开口道:“自赵无极他们离开大雪轮城前往冰葬幽谷探查,如今已经过去了十数日。这十几天里,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李长风问。
“不合理。”韦多宝缓缓吐出三个字。
“冰葬幽谷的异变,太突然,也太巧了。而大雪山金刚寺作为北邙的中流砥柱,对冰葬幽谷的异变反应虽然迅,但更像是在被动应对,而非主动掌控。”
他踱了踱步,继续说道:“我这几日在静室中铭刻火行符文,总觉得心神不宁,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感。而且如今我五行符文金丹的火行符文铭刻进度业已过半,对火行灵气的变化愈敏感。我总觉得,这大雪轮城地火大阵的火行灵气,似乎…缺了点什么。”
“缺了什么?”秦越话赶话追问道。
“一种…‘镇压’之力。”韦多宝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整理措词,“就像一座大坝,原本蓄满了水,坚不可摧。可现在,大坝的基石上,出现了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缝。虽然眼下无碍,但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他正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通体金黄刻着莲花纹路的玉符。
正是普尘和尚当初从大雪山金刚寺护送他返回大雪轮城离去时,留下的那枚传讯玉符。
“我怀疑,这道裂缝的源头,就在金刚寺。或者说…与我有关。”
李长风和秦越见韦多宝说得如此郑重其事,脸色皆是一变。他们瞬间想到了三年前,韦多宝被普尘请上金刚寺,随后在金刚寺功德殿中,疯狂吞噬了金刚寺千年香火愿力的六翅天蝉。
“你的意思是…功德法身的缺失,导致了金刚寺对北邙地脉煞气的镇压之力减弱,从而引了冰葬幽谷的异变?”秦越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只是猜测,但可能性很大。”韦多宝掂了掂手中的玉符,“所以,我不能再等了。与其被动地等着金刚寺来找我,不如我主动去问问。”
“问什么?”
“问问普尘大师,三年时间过去了,金刚寺的‘功德法身’,如今修复得如何了。也顺便…提醒提醒他们,我这个‘名誉长老’,以及他们眼中的‘佛子’,还安然无恙地待在大雪轮城。有时候,适当的展示自己的存在,也是一种信守承诺的表现。”
说罢,他不再犹豫,心念一动,法力微吐,注入了那枚莲花纹路的传讯玉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