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出来。”
“她怕出来之后,不知道该干什么。”
“谛观没了。七杀死了。太上长老死了。她活着的唯一理由,是找你报仇。”
“可她在天墟里跟你背靠背打过架。”
“她不知道,那算不算朋友。”
陈峰没有说话。
童心也不说了。她闭上眼睛,靠回崖壁。
远处,山谷入口。
应无咎站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右臂的断面还在慢慢地长。新长出来的手臂比原来细一圈,灰白色的,符号还没完全刻上去。
昙幽冥蹲在他身后,手里攥着几颗碎了的骨珠,嘴唇在动,念的不是经,是传讯。仙盟在天墟里有专门的传讯法子——不用灵力,用天墟的符号。他把消息刻在骨珠碎片上,让碎片顺着天墟的暗金色光芒往外飘。
飘到天墟的每一个角落。飘到那些同样被仙盟埋在这里的人手里。
骨厉站在最外面,盯着山谷深处。他的眼睛是白的,没有瞳孔,可他能“看见”。看见溪边那几个人在疗伤,看见那个“童心”靠在崖壁上,看见陈峰泡在溪水里的右手在慢慢好转。
“他们停下来了。”骨厉说,声音低沉,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在疗伤。”
应无咎没说话。
昙幽冥站起来,手里的骨珠碎片已经全飘出去了。他看着那些碎片消失在天墟暗金色的光芒里,嘴角动了一下。
“消息送出去了。”他说,“天墟里,仙盟埋了七处暗桩。每一处都有至少一个大乘。三天之内,他们会到。”
应无咎点了点头。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臂,新长出来的手臂还在抖,手指不听使唤。
“三天。”
“够了。”
他抬起头,看向山谷深处。
看向那个靠在崖壁上的童心。
“三天之后,”
“我要看看,天墟养出来的东西,到底有多大本事。”
山谷深处。
陈峰把整条右臂从溪水里抽了出来。
暗金色的薄膜在空气里慢慢凝固,变成一层薄薄的、透明的壳,贴在皮肤上。他活动了一下手指——能动了。不如以前灵活,可好歹能动了。他握了握拳,薄膜下面传来细微的咔嚓声,像冰面裂开的声音。疼,但能忍。
他站起来。
膝盖还是疼,但能站住了。溪水里的暗金色光芒在他膝盖周围打转,像一层护膝,裹着碎掉的骨头,不让它们乱动。
他走到赤玄身边。
赤玄躺在一块平石上,后背的伤口已经合拢了,可留下了一道长长的、暗金色的疤痕,像一条蜈蚣趴在背上。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平稳,脸色还是白。
“他什么时候能醒?”陈峰问。
童心没睁眼。
“他想醒的时候。”她说。
陈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