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今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江驰朝已经不在了,她和谢昭洲也没有装下去的必要,祝今松开他的手臂,停下脚步。
她看向男人,他唇线紧抿,眉眼冷峻,举手投足间散发着天然的矜贵,强大、稳定。很难想象这样的人情绪失控到爆粗口,咬着她耳边,说出完全不上台面的话。
“一会的飞机,回京临。”是命令的口吻,没给她留半分余地。
祝今知道谢昭洲x现在在气头上,她不是看不懂别人眼色的那种人,没蠢到在这个节骨眼上还要和他对着干。
她点点头,没说什么,继续跟上他的步子。
临登机前,祝今突然想起来两人昨天聊过的话题,试探地多问了一句:“不去看看外婆了吗?”
谢昭洲蓦地停下脚步,回身看她,眼里划过一瞬间的无奈。
“祝今,你觉得我现在还有心情在乎这些?”
…
这句话之后,谢昭洲没再说任何话。
两人仍是来时的座位,在斜对面,一抬头就能看到彼此的近。
可谁也没看谁,偌大的机舱里气压低得离谱。
戴辰和Nancy在另个舱里,和这边隔绝完全隔绝开来,两人也是面面相觑,比来时尴尬得不是一星半点。
“你家老大生气后果严不严重啊?”Nancy挂念着祝今。
戴助理陷入沉思。
“我老板脾气很好啊,我几乎就没见过他和谁生气。”
他突然收住声音,不太自信地舔了下嘴唇。谢昭洲不常生气的原因,大概是根本没人有那个胆量去惹他生气,祝小姐……实在是太例外的例外。
戴辰难以断定,只能打马虎眼:“我老板人很好,很绅士的,不会对女士做什么的。”
Nancy干笑了两声,感觉和这位戴助理说话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人家是正经夫妻,要做什么肯定也是在床……
她咳了咳,赶快收住自己脑海里的那些废料。
敢这么想两位老板,再有九条命也不够她造的。
这种沉默持续了一路,从沪城到京临,从机场到祝今公寓楼下。
祝今被巨大到压抑的低气压笼着,早就迫不及待从这种氛围里逃离。
“那我先走了。”
她很难用语言去形容拿中国感觉,明知身边有一团火,可伸手去碰,却冰彻入骨。
刚推车门想下去,却被男人一把扣手腕,被他环住的一段肌肤,顿生滚烫。祝今被迫停下,回头用眼神询问,等谢昭洲说点什么。
男人大半的身子隐在阴影之中,一双狭长的眸,漆黑无边。
扣着她的手掌死死地发力,祝今越是轻轻地挣,他越加倍地束住。
另只手把。玩着檀木珠串,捻玩的节律徐徐而之,不紧不慢,比往常盘玩时要慢不少。
他在竭力克制着心中的那簇烈火。
“祝今,这是我的车,不是专程送你回来的出租。”谢昭洲不是会在这种消小事上计较的人,可不知道怎么就钻了这个牛角尖。
他千里迢迢地带她去医疗峰会,车接车送、机接机送。
可倒是给她和那位江医生做了嫁衣。
祝今倒好,连句认真的解释没有。
是觉得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和他解释什么,还是她料想无论她解释什么他都不会信,所以干脆就不说了。
谢昭洲想起小时候总在谢宅院子里晒太阳的那只流浪猫。
他给它拿水喝,它会轻轻地靠过来,蹭他的指尖和腕骨。
猫那么高冷的生物,尚且能这样表示感激、撒娇哄人。
祝今呢?
别说哄他了,她解释都不愿意和他解释,连多看他几眼、多陪他一会儿,她都不愿意。
明明是她答应了婚约,明明是她口口声声说选他。
可眼前,她那么迫切地想下车。
那么迫切地想离他远远的。
谢昭洲用力地碾过她纤细的手腕,她皮肤很嫩,稍稍大力些,就惹出红痕,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样子。
祝今眨了眨眼,不懂男人什么意思。
他一路都冷冰冰的,难道不是彻底对她失望,想和她井水不犯河水吗?
她承认自己不太懂男人,和江驰朝在一起的时候,她从来不用花时间去猜这些。认错、道歉、低头的,永远都是江驰朝。
但谢昭洲显然不是,他的骄傲,和她如出一辙,他们都不是会低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