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红的血液洒落在庭院新积的薄雪之上,如同雪地里绽开的几摊梅花,触目惊心。
赵景只觉得头疼欲裂,神魂像是被一柄重锤反复敲打,体内翻江倒海,血气与魔气混作一团,狂乱冲撞。
在他身前不远处的雪地上,那炸开的血雾正缓缓收拢,重新凝聚。
片刻之后,那穿着血红肚兜,双眼漆黑如渊的可爱魔婴,再次成型。
只是模样,已复从前,再无半分狐狸的体态。
赵景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一手撑着石桌,一手按着隐隐作痛的额角,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这绝不是自己炼错了功法所致。
整个过程,他都老老实实的按照法诀修行,不敢有丝毫偏差。
唯一的可能,便是那来自无尽虚空之中的心灾魔胎本身,在抗拒这种变化。
是它主动崩解了炼化成型的狐身,将那滴月银狐的精血吞噬殆尽。
他娘的。
赵景在心中暗骂一声,这完全是预料之外的状况。
这该如何是好?
赵景在院中枯坐良久,寒风卷着雪沫吹打在他身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冥思苦想许久,也未能寻得一个答案。
可就此放弃,却也是万万不能的。
炼形成功后的魔胎,对天地灵气的感应敏锐了数倍,那般好处,他已亲身体会过。
既然那月银狐的精血不行,那便换一种。
抱着这样的念头,赵景一改往日的深居简出,竟变得勤奋起来,时常外出。
有时为了寻觅合适的妖魔,甚至会顺手接下一些通幽司的差事。
他这般反常的举动,让顾明都大为惊奇,私下里还曾嘀咕,莫不是赵大人转了性子?
赵景哪里顾得上这些,他接连尝试了许多新的妖魔精血,也不再强求什么根脚不凡的异种。
只是结果,却无一例外地以失败告终。
经过上一次的突变之后,那心灾魔胎似乎变得更加霸道。
赵景甚至都不需要等到炼形的最后一步,往往在炼化精血的阶段,魔胎便会直接难,将那些辛苦得来的精血吞得一干二净,丝毫不给他炼形的机会。
接连十数次的失败,让赵景心中愈烦闷。
难道,真要去寻那传说中的墨玉麒麟不成?
他坐在自家院落的屋檐下,看着院中积雪,不由得自嘲一笑。
莫说找不找得到,就算当真找到了,自己这点微末道行,怕是还不够给那等神兽塞牙缝的。
就在他心烦意乱,愁眉不展之际,一道身影划破铅灰色的天际,径直朝着他的小院落来。
李云?
赵景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颇有些惊奇。
这些时日,李云也学着墨惊鸿,时常不见踪影,没想到今日竟会主动上门。
青影落地,李云显出身形,她打量了赵景一眼,见他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不由得笑了起来。
“这般暮气沉沉,可真不像你。”
赵景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地回敬道:“你也差不到哪去,天天不见人影。司主前几日还在犯嘀咕,生怕你被墨惊鸿那家伙给传染了。”
李云浑不在意地走到石桌旁,自顾自地提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尚有余温的茶水。
她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才长舒一口气,道:“总算是忙完了,接下来能消停些时日。”
赵景闻言,目光扫过她略带风霜之色的脸庞,随口问道:“特意过来寻我,莫不是在化外之地给我带了什么土产?”
李云笑笑,也不与他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土产没有,倒是想请你帮个忙。”
“哦?”赵景侧头看向她,心中微动,“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