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落座,景尧拎来一壶米酒,一一满上,随后坐在顾岛身旁。
“邵公子,咱们这个合作,是怎么弄?”卢狮瞧着邵公子,激动得牙尖都在打颤。
谁能想到,昨个还在担忧那邵家会不会联合大爷,夺自己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卤鸡店。今个跟邵家公子合作的人,就变成他,当真是世事难料!
邵温文听卢狮话里的意思,想他应是挺愿意与自己合作的,顿时放心许多,将自己昨个与费云商讨的合作方法说了出来。
“顾兄和卢兄负责卤制,我和费兄负责运出销售。”
费云:“我认识几家酒楼掌柜的,且常为他们提供海货,可以帮忙介绍。那卤鸡味道甚好,我觉得应该可以说动他们采买。”
顾岛听后和卢狮对视一眼,眼中具是惊喜。
顾岛:“那这分成该如何算?”
“顾兄是最重要的卤料提供人,拿3成利。费兄负责找销路,也拿三成,我与卢老板拿两成,顾兄、卢老板觉得如何。”
顾岛思索片刻,点了点头,“我觉得可以。”
几人看向卢狮,卢狮也道可以,但话锋一转又道:“我有一提议,既然运出去卖了,我不想再叫卢氏卤鸡了。”
几人皆惊讶地看着他,这可是难得的扬名机会,卢狮怎就这么轻易地放弃了。
卢狮看出几人眼中的诧异,有些不大好意思地轻咳一声,“这卤鸡本就不是我卢家的手艺,再顶着我卢家的名号出去卖,这怎么行。”说着看向顾岛,“顾兄,我觉得还是以你的名字命名好。”
还有一句话卢狮没说,那便是这次与邵家的合作,他也看出全是因顾岛的缘故。
而顾岛若是愿意,选择不告知他,将他直接踢出局也不是不可。那样自己还能多拿几成利,他也没有任何指摘的立场与能力。
但顾岛没有,还愿意拉着他一起干。他自然不能继续厚颜无耻,让这卤鸡再顶着他的名头,倒让世人误会了。
顾岛思索了片刻,便猜出了卢狮的意思。
他不是没想过将那卤鸡冠上自己的名号,可当时给卢狮提供卤料时,自己人微言轻又缺钱,实在不好意思提此事。
既然这次卢狮主动提及,他便没推辞,但也不打算用自己的名字命名。
“这样,不如叫清流卤鸡。”
众人听后纷纷应好,这就开始拟合约,很快就弄了个大样出来,签好了名。
四人分发,各手持一份。
拿着自己那份合约,邵温文嘴角翘起,宝贝似的叠起塞入怀中。
心中已经开始畅想,等拿回家给父亲一看,那老头子会如何大吃一惊,又如何对他另眼相看。
他定要让老头子知道,自己并非如他所说的那般只会吃喝玩乐。他也是会谈生意的,再给他些时日,他不一定不能像哥哥那般撑起邵家。
“合约已签,卢兄记得先为我们准备50只卤鸡,明日送到码头。卢兄不要嫌时间太紧,实在我们已在此地驻留太久,还有货要送,不好再耽搁。”
“不紧、不紧,”卢狮道,“50只明日定能准时奉上,绝不耽误您的商船。”
“好,那明日船就在码头等候了。”
景尧在一旁听着,听到邵温文的商船是回府城,并非去往那处,心中涌出一股不知是失落还是雀跃的情绪来。
斟酌了半响,他最终还是开口问道。
“不知邵公子下次启程是何时?”
“这个我也说不准,不过可能要月余了。我这次离家数月有余,恐怕要在家多待些时日。不过夫郎和顾兄放心,不会太久,定不会耽搁了我们的生意。”
邵温文只当景尧担忧卤鸡一事,景尧轻笑两声,算作默认了。
顾岛在一旁瞧着,却知并非如此。
等将几人送走,顾岛连桌上的酒碗都没来得及收,就去找了景尧。
“小尧,你问邵兄商船之事做什么?可与你最近忧心之事有关?”
景尧没想到顾岛如此敏锐,只能点了点头。
顾岛叹口气,“还是不能告诉我吗?”
景尧抬眼深深望了他一眼,眼中满是复杂厚重的情绪。
赵帮之事复杂、危险,他去了怕都只是飞蛾扑火,又怎能将顾岛牵扯进来。
他摇了摇头,顾岛也没再追问,只是紧紧抓着他的手,仿佛下一秒他就会消失不见一般。
转眼就到了邵温文与费云离开的日子,卢狮为赶出两人要的五十只卤鸡,半夜就招呼店里的伙计开始忙活,总算在晌午前将所有卤鸡做完。
卤鸡店的伙计们搬着一口大锅,里面全是被卤得酱色油亮的一只只卤鸡。
锅内还存着一些卤水,这是顾岛害怕卤鸡还没到府城就坏了,特意让卢狮留的。
这样卤鸡在路上还能继续放在碳火上温着,不至于坏在半路,可惜了这么多的鸡肉。
两人走这天,顾岛也来相送,还给两人带了一大盘猪肉大葱馅饺子。
各个皮薄馅大,香得流油,让费云、邵温文喜不自胜。
船帆升起,写着邵字的旗帜,随着微咸的海风飘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