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把手术同意书递给宋锦阳。
“产妇体力已经透支了,没法自己签手术同意书。情况很急,您赶快看一下把字签了,我们好进行手术。”
宋锦阳颤抖的伸手接过来,文件夹在他的手中晃动。
他低头扫过那张手术风险告知书。
一条条的风险罗列在纸上,让他看后无比恐慌。
他捏着签字笔,悬在签名栏的上方,迟迟的不敢落下。
医生见状,催促道:“宋总,您尽快做决定,胎儿已经缺氧了,多耽误一秒,大人孩子的危险就多一分。”
宋锦阳抬头,想给自己的恐慌寻找安慰。
“医生,是不是我签了字你们就能保证她们的安全?”
“请您放心!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保住产妇和孩子。”
听完医生的话,宋锦阳没再犹豫,直接落笔。
他借着一点蛮力稳住了颤抖的手,飞快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落笔收尾的那一刻,手抖的更厉害了。
把文件夹递回去,喉咙干的哑,“麻烦你们了,一定要让她们平平安安的。”
医生接过文件点头,转身正要迈进手术室,手腕被人攥紧。
宋锦阳周身的气场绷的死紧,“万一有任何意外,保大人。只保她。”
医生掰开他的手指,耐心安抚:“您不用过度紧张,现在还没到二选一的地步。”
“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争取母婴平安。您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持冷静,在这里等待好消息。”
宋锦阳松开了手,医生转身快步走进了手术室。
那扇门再次合上,走廊里重新陷入沉寂。
宋锦阳站在原地,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宋母双手合十,在一旁祈祷。
走廊里的挂钟缓慢的变化着。
宋锦阳一直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他听不到楚烯的声音,不,他是听不到任何声音了,太安静了,安静的他心慌意乱。
消毒水刺鼻的气味令人作呕,头顶的白炽灯将宋锦阳惨白的脸色照的毫无血色。
他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瘫坐在手术室门外的长椅上。
脑海中不断闪出楚烯的脸。
她孕晚期脚肿的穿不上鞋,还笑着让他摸胎动的样子;她今天早上出门前,还握着他的手说等宝宝出生,一家三口要去海边看日出的样子……
那些寻常的画面,此刻却像锋利的玻璃渣,狠狠的扎进他的心脏,绞出血肉模糊的疼。
冰冷的手术室门将他隔绝在能保护她的范围之外。
时间变成了世上最残忍的刑具。
每一秒的流逝,都在凌迟着他的神经。
过了许久,隔着厚重的隔音门,宋锦阳好像隐约的听到了婴儿的哭声,听的不真切,却让他像触电般弹了起来。
他冲到门前,想仔细听听。
手术室的门打开,一名护士抱着一个包裹在鹅黄色襁褓里的婴儿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笑意:“恭喜宋总,喜得千金。六斤六两,母女平安!”
宋锦阳踉跄了一下才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