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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7章 迟到的体检通知（第2页）

刘忠华坐在羊毛毡上，端起温热的奶茶喝了一口，甜滋滋的奶香味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淡淡的酥油味，浑身的寒冷瞬间被驱散，连心里都暖烘烘的，连日来的疲惫，好像也消散了不少。

他一边嚼着炸果子，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安静的土房里格外清晰，一边看着贾山又在灶台边忙碌，火光映在贾山的脸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刘忠华忍不住开口问：“晚上吃什么？”

“吃苏打馒头吧，抗饿，配着刚吊的羊肉吃，香！”贾山头也不抬地说道，手里还在忙活，正把锅里的水烧得咕嘟咕嘟冒泡。

“好，我来切肉！”刘忠华赶紧起身，想去帮忙，他知道贾山今天累坏了，不想让他再忙活。

贾山从碗架底下摸出两根冻得硬邦邦的葱，那葱冻得像冰棍，一捏就脆，他递给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眼神也有些闪躲：“这年头没啥菜，委屈你了，我走得急，忘了在旗里多买点儿土豆回来，不然还能炖个土豆炖羊肉，吃着更暖。”

刘忠华接过冻葱，用手搓了搓，笑着摇了摇头，没在意：“没事，咱们在牧区这么久，早就习惯了，能吃上肉就已经很不错了，冻葱就挺好，解腻。”

其实他心里清楚，他们俩在牧区，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次新鲜蔬菜，大多时候都是就着咸菜疙瘩吃饭，有时候连咸菜都不够，冻葱已经算是稀罕物了，贾山能想着买葱，已经很用心了。

饭后，两人坐在羊毛毡上，围着灶台，灶里的火苗噼啪作响，映得两人的脸上暖融融的，他们谈起了这几天分别后的见闻，语气里满是感慨。

刘忠华说得最多的，还是羊、马和巴彦卓尔一家——巴彦卓尔是当地的牧民，待人实在，心眼好，平时经常帮他们俩，给他们送奶茶、送羊毛毡，谈及巴彦卓尔，就必然要说起他近来丢失的那头奶牛。

“那奶牛是巴彦卓尔家唯一的指望，能挤奶，还能耕地，平时巴彦卓尔对它宝贝得很，每天都亲自喂料，丢了之后，他们家天天愁得睡不着觉，全家老小都出去找，把附近的草原都找遍了，可连个影子都没找到，巴彦卓尔的媳妇都急哭好几次了。”刘忠华说着，语气里也带着几分忧愁，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贾山听着，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脸色瞬间凝重，双手攥成了拳头，好像丢奶牛的不是巴彦卓尔，而是他自己，语气沉重：“这么好的奶牛，怎么会丢呢？这草原上的野狼，一般不敢轻易招惹成年奶牛，会不会是被人偷了？不行，等过几天，咱们也帮着找找，多个人多份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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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忠华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一暖，还好，贾山很快就转了话题，说起了旗里和公社的新鲜事，慢慢淡化了这份忧愁，也不想让刘忠华被这事影响心情。

他从大队说到公社，又从公社说到旗里，絮絮叨叨说了好多新消息，语气也渐渐轻快了些：“民兵训练再有几天就结束了，到时候咱们就能清闲点，不用天天早起训练了。公社换了个新排长，听说以前是当兵的，打过仗，性子特别严，对民兵要求很高，还新来了几个新兵，都是十七八岁的小伙子，浑身是劲儿，个个都精神得很。”

“公社开会决定了，再过半个月，就带着大家准备第一次春耕，到时候又要忙起来了，得翻地、播种，忙完春耕，就能等着秋收了。还有高考体检的事，我打听得明明白白，体检特别严格，查视力、查心肺，还有身高体重，一点都不能马虎，有一点不合格，就没资格上大学了。”

贾山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对了，还有个怪事，现在体检名单都出来了，可高考分数却一点消息都没有，公社里没人知道，旗里也没人能说清楚，谁也不知道自己考了多少分，太奇怪了，按理说，名单出来前，分数就该公布才对……”

刘忠华听得格外认真，身子都微微前倾，别的消息他都没太放在心上，民兵训练、春耕，这些都和他没关系，唯独关于高考体检的事，他听得一字不落，连一个细节都不肯放过，时不时还追问几句，眼神里满是期待，连眼里的光都亮了几分。

贾山也看出了他的急切，没有丝毫不耐烦，事无巨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自己在旗里打听来的所有关于体检的消息，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连体检要带什么东西、几点去、在哪里体检，都说得清清楚楚。

当得知体检通知会从旗里传递到公社，再从公社传递到大队，最后由大队干部亲自送到他们手里时，刘忠华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嘴角一直往上扬，心里乐开了花，连指尖都在微微抖。

他悄悄低下头，手指在厚厚的羊毛毡上轻轻数着日子，嘴里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梦呓：“还有几天，还有几天就能收到通知了……收到通知，体检合格，就能上大学了……”

灯光下，一盏煤油灯亮着微弱的光，映得他的眼神亮得惊人，那是对未来的憧憬，是对梦想的渴望，怀里的小奶狗已经不再抖，蜷缩在他的衣襟里，出细微的呼噜声，睡得格外安稳。

而一旁的贾山，看着他期待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那笑容里满是真心的祝福，可眼底却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羡慕，有失落，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不安。

他真心为刘忠华高兴，高兴他能有这样的机会，能走出这片草原，实现自己的梦想，可他也忍不住羡慕，那是他拼命努力，却永远也得不到的机会，他的大学梦，从看到公告栏的那一刻起，就彻底碎了。

窗外的雪还在下，鹅毛大雪漫天飞舞，落在土房的屋顶上，出簌簌的声响，把整个草原都裹上了一层白色的外衣，寒冷刺骨，可土房里，却暖得让人心里颤，煤油灯的光映着两人的身影，格外温馨。

只是没人知道，那迟到的体检通知，会不会如期到来，会不会在半路出现意外；也没人知道，刘忠华心心念念的大学梦，能不能真正实现，他能不能顺利走出这片草原，迎来属于自己的新生活；更没人知道，贾山眼底那丝不安，到底预示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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