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觉得,什么时候是该交的时候?”
萧正峰看着他,目光很静。“等我确定,交给的人不会用它来害人的时候。”
方远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短,有点苦。“萧先生,在这个圈子里,害人和救人,有时候是一回事。”
“我知道。”萧正峰站起来。“所以我才要等。”
他伸出手,方远也站起来,握住。两只手,一老一少,握在一起,像两条河流的交汇,短暂,然后分开。
“方部长,替我向陈老先生问好。就说,萧正峰记得他的好。”
“一定转达。”
萧正峰转身走了。方远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茶厅门口,然后坐下来,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普洱茶,一口一口喝完。
省城,省纪委办公楼。
祁幼楚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材料。这是她花了一周时间整理出来的,每一页都贴了标签,每一段都有标注。她翻到最后,拿起笔,在第一页的右上角写下了两个字——“密件”。
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暗着。
她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那个神秘电话打过之后,她换了一个新号码,只告诉了父亲和刘正峰。
但每次手机响,她的心还是会紧一下。不是怕,是那种说不清楚的、被人盯着的感觉。
门被敲响了。三声,不轻不重。
“进来。”
刘正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他在祁幼楚对面坐下,把保温杯放在桌上,没有打开。
“小祁,材料整理好了?”
“好了。”祁幼楚把材料推过去。“都在这里。从线索到证据,从证据到关联人,每一步都有据可查。”
刘正峰没有翻开。他看着祁幼楚,目光很深。
“那个电话,后来还有打来吗?”
“没有。我换了号码。”
刘正峰点了点头。“小祁,你知道这个案子,查到最后,可能会查到谁吗?”
祁幼楚看着他。“知道。”
“那你怕不怕?”
祁幼楚沉默了一下。“怕。但怕也要做。”
刘正峰笑了。那笑容很短,但眼睛里有光。“你跟你爸,真像。”他拿起材料,站起来。“这个,我会亲自往上报。在这之前,你不要再往下查了。等上面的指示。”
祁幼楚也站起来。“刘书记,如果上面压下来呢?”
刘正峰看着她,很久。“如果压下来,我来扛。”
他走了。门关上了。祁幼楚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老槐树。
叶子在风里沙沙响,绿得黑。她拿起手机,给父亲了一条消息:“材料交了。刘书记说,他来扛。”
祁同伟的回复来得很快:“你有个好领导。”
祁幼楚看着那行字,眼眶有点热。她回复:“嗯。”
青石峪,傍晚。柳如烟坐在画室里,面前是那幅富士山的画。夕阳从窗外照进来,落在画布上,把那两个并肩站着的人照成金色。她今天没有动笔,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画,等着。
手机响了。是萧曼。
“如烟,你在青石峪?”
“嗯。”
“陈知非又来找我了。他问你在不在港城,我说你出去了,没告诉他你在哪儿。”
柳如烟握着手机。“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他想约你吃顿饭。说有件事,想跟你聊聊。”
“什么事?”
“他没说。但我觉得,他不是冲你来的。”萧曼顿了顿。“他是冲你爸来的。”
柳如烟沉默了一下。“我知道了。”
“如烟,你小心点。这个人,我看不透。”
“我知道。”
挂了电话,柳如烟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竹林在风里摇晃,竹梢高过屋檐,沙沙的,像有人在远处低语。她站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给陆鸣兮了一条消息:“陈知非在找我爸。”
回复来得很快:“我知道。方远今天也去了港城,见你爸了。”
柳如烟心里一紧。“方远是谁?”
“组织部的。陈远山的人。”
柳如烟看着那行字,想了很久。“你爸那边,还好吗?”
“还好。他刚截了一批货,跟你在缅北看到的那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