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华夏其余的幸存者而言,在经历了暴雪骤停的短暂喜悦后,新的更为诡异的烦恼接踵而至。
没有了昼夜交替,大气环流模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彻底搅乱。
天气变得反复无常,时而晴空万里,时而毫无征兆地刮起裹挟着冰晶的狂风。
最致命的,是那24小时持续不断的光照所带来的隐性伤害。
大家原本以为,雪停了,等冰雪消融就能恢复正常户外活动。
可现实是,厚厚的冰雪尚未完全化去,新的健康威胁已然爆发。
强烈的紫外线辐射穿透了变得稀薄的臭氧层,毫无遮拦地照射在大地上,再经过雪面的反射,强度倍增。
短时间内,基地医院里因严重晒伤,日光性皮炎就诊的人数激增。
更令人忧心的是,皮肤癌的发病率开始出现明显的抬头趋势。
不仅如此,持续的光照严重干扰了人体的正常生物钟。褪黑素分泌紊乱,导致大量幸存者出现顽固性失眠、内分泌失调、情绪焦躁易怒,甚至抑郁的倾向。
在一些管理相对松散的小型避难所,发生了集体性精神错乱事件,有人因无法忍受“白昼”而产生幻觉,行为失控。
乔野通过1133了解到这些情况,心情有些沉重。
平板电脑上,她看着无人机传回的视频画面,看着依旧被白色主宰但已开始出现细微变化的大地,心中萌生了一个念头。
冰雪终将消融。
但在这之后,裸露出来的将是经历极热、暴雨、极寒三轮蹂躏后,一片死寂、毫无生机的土地。
乔野不是生态学家,她说不出“植被破坏会导致水土流失、土壤沙化、生态系统崩溃”这样专业的术语。
她本能地不希望自己的家园,是眼前这样一副满目疮痍、毫无生气的模样。
“是时候,给大地添点绿色了。”
趁着现在光照充足,未来冰雪融化后水源也能得到保障,此时播撒生命力顽强的草籽,或许是最合适的时机。
她一方面通过直播间发布收集草籽的需求,希望能够和其他位面的观众交易,获取更多的草籽。另一方面,她把自己在暴雨天气的时候,用雨水换来的草籽拿了出来。
乔野把播撒草籽的想法告诉了李富贵,得到了他的全力支持。
她还主动联系了西南基地负责人周戈,将大量草籽和简单的播种建议一并送了过去。
“我的个人力量有限,播撒范围最多覆盖乌龟山周边几十公里。基地如果能组织人手,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在更多适宜区域进行飞播,效果会好很多。”乔野向周戈提出建议。
周戈对此表示高度赞赏和感谢,立刻安排生态部门进行工作规划。
于是,在极昼苍白而持久的日光下,乔野和李富贵同时操作无人机忙碌起来。
无人机装载着混合草籽,按照预设的航线,在乌龟山周围的山坡、平缓的冰原上空穿梭,将一粒粒希望的种子,撒向尚未完全苏醒的大地。
草籽播撒下去,还需要时间、水分和适宜的温度才能萌发,效果并非立竿见影。
但乔野已经记录草籽生长观察日记,在石牛窟开辟的模拟种植区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不同草籽的发芽情况。
末世的残酷从不因微小的希望而止步。
就在基地幸存者因能源问题缓解而稍感宽慰时,一场蓄谋已久的人祸,如同毒蛇般骤然露出了獠牙。
西南基地,主入口防御阵地。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极昼下的宁静。
“敌袭,大量武装人员从东北方向靠近基地。”
“报告,是丽姐的人。他们装备精良,携带有重武器!”
瞭望塔上的哨兵声音急促,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只见不远处还没完全消融的雪地上,数十辆加装了防滑链和装甲的雪地车和越野车,如同白色的幽灵,正朝着基地主入口疾驰而来。
车顶上,粗大的枪管在惨白日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
更让人心惊的是,在车队后方,竟然出现了几台结构怪异的装置:它们有着多边形的炮口,周身流转着幽蓝色的能量光泽。
“开火,阻止他们靠近!”防御阵地的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吼道。
重机枪喷吐出火舌,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向敌方车队。
然而,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冲在最前面的几辆敌方装甲车表面,突然亮起了一层半透明的能量护盾。子弹打在上面,只激起一圈圈波纹,便被尽数弹开。
“能量护盾?他们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阵地上的战士们目瞪口呆。
与此同时,敌方车队后那几台怪异装置开始充能,幽蓝色的光芒越来越盛。
“嗖!”
一道炽热的蓝色光束骤然射出,精准地命中了基地入口处一个坚固的重机枪堡垒。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巨响,那座由钢筋混凝土构筑的堡垒,连同里面的士兵和武器,瞬间被汽化,只在地面留下一个焦黑的大坑。
“激光武器!是激光武器!”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防御阵地上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