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塔氤氲的混沌灵气缓缓收拢,淡金色的塔门无声开启,孟轩率先踏出,周身道韵沉稳如渊。他回身伸手,稳稳扶住自塔内走出的老者——外公柳道玄。
此刻柳道玄眉宇间的枯槁已然褪去,先前为给孟轩外婆、也就是自己的妻子解毒,强行燃尽本源,从道祖五品硬生生跌落到道祖一品,道基崩裂、寿元暗耗,如今经丑塔逆天灵韵滋养,受损道基终于稳固,一身道祖威压虽未复巅峰,却已重归圆满自在。
“外公,感觉如何?”孟轩声音微紧。
柳道玄舒展筋骨,轻笑一声:“多亏了你这宝塔,老夫这条残命,总算捡回来了。你外婆的毒,日后也有底气慢慢化解。”
如今塔门开启,喜庆之气遥遥传来,却已过了正日。
“瑶光……”柳道玄心头一涩,再不耽搁,身形化作一道长虹,直奔瑶光仙府。
仙府之内,红绸未撤,喜灯仍悬,只是宾客散尽,多了几分安稳的静谧。
瑶光一身素雅的新妇常服,鬓边珠翠温婉,正与身旁的肖歌轻声说着话,眉眼间是为人妻的安稳柔和。
见孟轩现身,瑶光眼中先是一喜,随即涌上暖意,快步上前屈膝一礼:“父亲。”
肖歌也连忙躬身行礼:“岳父。”
孟轩轻抚女儿丝,心中百感交集。
他自幼疼宠的女儿,终究嫁得良人,有了归宿。
便在此时,朗笑声自云端落下:“好一个家人为重!柳道玄在此,恭贺我重孙女婿肖家,大喜!”
柳道玄踏步而来,一身道袍清逸,道祖气息淡然洒落。
仙府深处,同样一道道祖威压缓缓升起,白如雪、气势雄浑的老者缓步而出,正是肖歌的爷爷,肖家老祖肖忘川。
一见柳道玄,肖忘川先是一惊,随即大笑出声:“柳老道!你竟真的稳住了道基!我还以为,你要闭关个数百年才能出来!”
“托我外孙的福,捡回一条老命。”柳道玄径直走上前,目光扫过桌上佳酿,毫不客气地抬手一招,两只玉杯凌空飞来,“你我又久别重逢,更兼我道基重稳,当对酒当歌,一醉方休!”
肖忘川抚掌大笑:“正合我意!来人,上最好的仙酿!”
两位万古道祖,并肩坐于石桌之前,全然没有高高在上的姿态,只如寻常老友。
玉杯斟满,酒香清冽冲霄。
柳道玄举杯,看向肖忘川:“我柳家重外甥女嫁得良人,老夫放心。”
肖忘川举杯相碰,脆响清越:“你我多年之交,联姻,本就是天作之合。日后瑶光在肖家,我肖家上下,必视若珍宝。”
“干!”
“干!”
两杯仙酒一饮而尽,两位老祖谈笑风生,从上古秘闻说到如今三界安稳,从修炼大道说到儿孙福缘,笑声朗朗,震得庭院灵花轻颤。
孟轩站在一旁,看着已然出嫁、眉眼温柔的瑶光,看着对酒畅谈的外公与肖家老祖,心中最后一丝愧疚彻底散去。
外公道基已稳,母亲的毒已解,女儿得遇良人,家庭圆满。
晚风轻拂,红绸微动,酒香与暖意弥漫整个仙府。
孟轩轻轻一笑,眼底澄澈安宁。
此生所求,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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