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多快?”
“至少是现在度的五倍。”吴思远说,“而且体积要小,要能塞进机床控制柜。”
张海洋盯着那些复杂的数学公式。他不是软件专家,但看得懂结论:硬件瓶颈。
“有什么替代方案?”
“两个选择。”吴思远伸出两根手指,“第一,用多台计算机并行处理,但同步和通讯会成新问题。第二……”他顿了顿,“用我们正在为‘天权’系统研的下一代专用处理器原型,但那是所里的最高机密,而且还没通过全面测试。”
“成功率多少?”
“处理器本身……百分之六十。集成进这套系统……我不知道,也许百分之三十。”
张海洋没犹豫:“用处理器原型。我去向秦总申请。”
“你想清楚,”吴思远严肃地说,“那东西如果在这里烧了,损失的不仅是钱,是至少半年的研进度。”
“我想清楚了。”张海洋转身,从工具箱里拿出一片报废的叶片,放在吴思远面前,“老吴,你看这片叶子。设计它的人梦想的是音巡航,是守卫国土的鹰。可现在,它因为零点一毫米的误差,只能待在废料堆里。”
他拿起那片钛合金,金属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我们造飞机,不是为了造出一堆精致的废铁。是为了让它们飞。如果因为怕风险就止步不前,那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别干这行。”
吴思远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行。”他说,“我去拿处理器。但有个条件——我要亲自带队做集成测试。”
“成交。”
第七天深夜,微动平台的机械部分组装完成。那是一个精巧的六自由度平台,由六根电动伺服推杆驱动,理论上可以在任何方向进行微米级的精确移动。平台底座已经安装在机床工作台上,等待控制系统。
第十天,吴思远团队带着处理器原型和全新的控制箱进驻车间。箱体是临时用铝板敲出来的,接缝处还能看到锤痕。打开箱盖,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电路板和线缆,最中央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那就是处理器原型。
“丑是丑了点,”吴思远说,“但能干活。”
集成测试开始了。先是传感器校准:十二个高精度位移传感器安装在平台和刀具周围,实时测量位置偏差。数据流通过电缆涌入控制箱,处理器芯片的散热片很快烫手。
“温度正常,六十度。”吴思远盯着示波器,“运算频率……每秒一千二百次。好,达到预期。”
接下来是控制指令输出测试。平台需要根据计算出的误差,实时调整位置。
“启动第一组指令。”张海洋下令。
平台微微颤动,六根推杆同时动作,出轻微的嗡鸣。千分表显示,平台在x方向移动了ooo毫米——一根头丝的百分之一。
“精度达标。”测量员报告。
“第二组,复合运动。”
平台开始做复杂的空间运动,同时调整三个方向的位置。这是模拟真实加工时的多轴联动。
突然,控制箱里冒出青烟。
“断电!快断电!”吴思远大喊。
开关拉下,平台停止。打开控制箱,一股焦糊味扑面而来。一块电源模块烧毁了,黑色的痕迹在电路板上蔓延。
“过载了。”吴思远检查后说,“处理器热导致电源不稳定。需要更好的散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要多好?”
“至少要把温度控制在四十度以下。”吴思远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需要液冷。但我们现在连风扇都缺。”
张海洋看着冒烟的电路板,沉默了几分钟。然后他走向车间的角落,那里堆着一些报废的实验设备。
他在里面翻找,拖出来一个旧箱子。打开,里面是一套完整的循环水冷却系统——铜管、水泵、水箱,还有散热片。那是几年前做高温材料试验时用的,后来设备升级就闲置了。
“这个能用吗?”他问。
吴思远走过去检查,眼睛亮了:“能!精度差点,但够用了。问题是——”他指了指控制箱的尺寸,“要重新设计机箱,把这套东西塞进去。至少需要两天。”
“我们没有两天。”张海洋看了看墙上的钟,“现在是凌晨两点。今天下午四点,秦总要来看进展。”
“不可能——”
“可能。”张海洋打断他,转身喊道:“机械组全体,过来!我们要在十二小时内,造一个新机箱!”
接下来的十二小时,是张海洋职业生涯中最疯狂的十二小时。
没有现成的机箱,就用铝板现场切割、折弯、焊接。没有合适的接头,就手工车削。冷却系统的铜管需要重新布局,钳工老师傅戴着老花镜,用最精细的锉刀一点一点修改。
清晨六点,新机箱的框架搭起来了。上午九点,冷却系统安装完毕。中午十二点,电路板重新布置完成。下午两点,最后一次密封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