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密办副主任皱眉:“但毕竟涉及境外——”
“涉及境外的不只有我们。”吴思远打断他,“荷兰那个案例库,有十二个国家的学者在参与。意大利、法国、德国、瑞典……他们交换的,是同样的东西。我们不是单方面‘泄露’,我们是双向‘分享’。而且,分享的不是秘密,是问题。”
保密办副主任沉默了一会儿,说:“但程序上——”
“程序上,”秦念终于开口,“这件事没有程序。”
所有人都看向她。
“林远做的事,没有立项,没有预算,没有正式文件。”秦念说,“所以他不需要‘违反’任何程序,因为根本没有程序可循。”
保密办副主任愣住了。
秦念继续说:“他用自己的电脑,用自己的时间,用自己的网络,和境外学者交流学术问题。这属于个人学术交流范畴,不在研究院的保密管理范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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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睁大了眼睛。
“当然,”秦念话锋一转,“如果有人坚持认为这‘可能’涉及保密问题,我们可以启动正式调查。调查期间,林远的个人电脑、邮箱、所有通信记录,都可以封存备查。调查结束后,如果现问题,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她看着保密办副主任:“你觉得需要启动调查吗?”
保密办副主任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摇摇头:“暂时不需要。”
秦念点点头:“那就这样。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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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走出会议室时,腿还是软的。
吴思远跟上来,拍了拍他的肩:“知道刚才生了什么吗?”
林远摇头。
“秦院长给你搭了个‘离线’的身份。”吴思远说,“你做的事,从今天起,不是研究院的事,是你个人的事。这样,不管将来生什么,研究院都可以说‘不知道’。”
林远愣住了。
“这是保护你,”吴思远说,“也是保护这件事。”
他顿了顿,又说:“但也是把所有的风险,都压在你一个人身上。”
林远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茶水间的黑暗里,对着那台盖着黑布的旧电脑,想了很久。
他想起那封匿名邮件。想起保密办副主任的眼神。想起秦念那句“你做的事,没有程序”。
他想起荷兰学者那句“你做的这件事,比你以为的更重要”。
他想起软件组组长那条“省了我们至少两个月”的消息。
他想起材料组老法师那句“如果当时能看到”。
他想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电脑,开始打包下周要给欧洲的案例。
电源灯一闪一闪,像一颗心跳。
窗外,那三棵银杏在夜风里轻轻摇动。
林远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站在这间屋子里时,画的那张图——从“个人经验”到“系统能力”。
那时候他以为,最难的环节是“翻译”。
现在他知道,最难的环节,是“坚持”。
而坚持这件事,从来不需要程序,不需要授权,不需要任何人批准。
只需要一个人,一台电脑,一个承诺。
和一个“想知道为什么”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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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一个凌晨,林远的私人邮箱收到一封陌生邮件。
件人地址是一串随机字符,没有落款。
附件是一个压缩包。
解压后,里面是七个案例。
每一个案例的格式,都和欧洲案例库的一模一样。但案例的标题是中文的。
林远愣住了。
他打开第一个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