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西南边陲的事,尘埃落定。
研究院里的人,该干什么还干什么。但有些东西,好像不太一样了。
材料组的老法师正式退休那天,没人搞欢送会。他自己说“别麻烦”,大家就真的没麻烦。只是那天中午,食堂里多了一盘他最爱吃的红烧肉,也不知道是谁打的。
下午,他一个人去了那间茶水间。
林远正好在。他看着老法师站在门口,对着那三棵银杏看了很久。
冬天的银杏,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枝干在风里轻轻摇晃。
老法师忽然说:“这树,是我种的。”
林远愣住了。
老法师笑了笑:“去年九月初,凌晨四点。还有两个帮手,你不认识。”
林远想起那天的监控画面。他早就知道是谁种的。但他一直没问,老法师也一直没说。
“为什么种树?”
老法师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会儿我刚听说你那个电脑的事。想着,你这事儿,得有人支持。但我不会弄电脑,帮不上忙。就会种树。种几棵树,看着它们长,心里踏实。”
林远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法师拍拍他的肩:“我那三百多条规则,你存好了。以后用得着。”
然后他转身,走了。
林远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冬日的阳光里。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老法师种的,不是树。是根。
那些根,已经扎下去了。以后不管风多大,雪多厚,它们都会在土里,悄悄地长。
二月中旬,西南方向又来一封邮件。
这次不是求助,是“回礼”。
附件里有七份案例。每一份,都是从那个基地过去一年里,最“解释不了”的现象。
件人在附言里写道:
“你们帮了我们一次,我们也帮你们攒着。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随时说。不用知道我们是谁。我们也不用知道你们是谁。就这样挺好。”
林远把这七份案例存进硬盘。
四百兆的硬盘,又满了三分之一。
他忽然想起几个月前,自己一个人守着那台旧电脑,不知道这条路能走多远。
现在他知道,这条路,已经有人在前头了。
二月二十号,连接者沙龙照常举行。
来的人比上次更多。茶水间挤不下,有人站到了门外。林远数了一下,三十七个。
有材料组的,有软件组的,有工艺组的,有仿真组的,有从沈阳打视频来的张海洋,有从上海打电话来的周明,有那两位帮忙搭区块链的计算所博士生,还有一个——新面孔。
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戴着厚厚的眼镜,站在角落里,一句话没说。
沙龙快结束的时候,林远忍不住问他:“你是哪个组的?”
年轻人摇摇头:“我不是研究院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
年轻人说:“我是从……一个地方来的。”他说了一个城市的名字。不在西南,但在另一个方向。
“我们那儿,也有人在攒这种东西。听说你们这儿有个‘节点’,能存,能换,能帮人少走弯路。我就来看看。”
林远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那台盖着黑布的旧电脑前,掀开黑布。
“这就是那个‘节点’。”他说,“你想看什么,随便看。想存什么,随便存。想取什么,随便取。只有一个规矩——”
他看着那个年轻人,笑了笑:“存进来的,必须是真话。失败的、困惑的、解释不了的、走了弯路的——都行。但必须是真话。”
年轻人点点头。
那天晚上,林远的硬盘里,又多了一份案例。
来自一个新的地方。
他不知道那个地方在哪。不知道那个年轻人叫什么。不知道那条路上,还有多少人在走。
但他知道一件事:
雪地上,已经有脚印了。
那三棵银杏,在二月的夜风里,轻轻地摇。
根,已经连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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