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矿洞幽深曲折,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和淡淡的矿物锈蚀气息。
岩壁漆黑,残留着早已被遗忘的开凿痕迹,像一道道巨大的伤疤。
仅有几缕惨淡的天光,从极高处坍塌的缝隙挤入,切割出空气中飞舞的微尘。
三人藏身于深处一个相对干燥的侧洞,洞口用乱石和枯藤草草遮掩。
洞壁不断渗出冰冷水珠,偶尔滴落,在绝对的寂静中出清晰而空洞的回响,更添几分阴森与不安。
丹药的效力乎想象。
虎毛本是重伤垂危之躯,此刻却气血奔腾如地底暗涌的江河,浑厚有力。
断裂的骨茬在澎湃药力冲刷下,竟出细微的“咯咯”声,飞愈合接续;那些皮肉翻卷、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然收敛结痂,只剩下数道淡红色的新肉痕迹。
不过三天,他不但伤势尽复,体内灵力更是充盈鼓荡,运转间隆隆作响,比受伤前竟更精进一筹。
他稍一握拳,指节便出爆豆般的轻响,举手投足间隐隐有风雷之声蕴而不,一双铜铃大眼中精光湛湛,慑人心魄。
昼原本就只是灵力消耗过度,半天工夫便已调息完毕,状态重回巅峰。
他甚至隐隐触摸到了那层困扰许久的境界壁垒,似乎只要一个契机,便能将其打破。
那枚卖相可疑的丹药,功效堪称逆天。
然而,眼下却有件事像石头般压在两人心头,让他们丝毫轻松不起来。
侧洞角落铺着厚厚一层干燥苔藓与枯草,那位身份尊贵、战力不凡的神女,依旧安静地躺在上面。
她双目紧闭,睫毛在苍白脸颊上投下浅浅阴影,呼吸悠长均匀,胸脯微微起伏,仿佛只是陷入了深沉的睡眠——可她这一“睡”,就睡了整整三天,没有丝毫将要醒转的迹象。
“虎毛,”昼揉了揉眉心,“你当时……真的控制好力道了?别是重伤之下手没个轻重,给人颅骨敲出暗伤来了?或是震伤了神魂?”
虎毛正盘坐着巩固暴涨的修为,闻言猛地睁开眼,一脸被冤枉的憋屈:“放屁!老子就算只剩一口气,拿捏个敲晕凡人的力道还能失手?更何况是对付她!你看她脖颈后面,连个红印子都没留下!”
他顿了顿,挠了挠自己钢针似的短,粗犷的脸上也掠过一丝不确定:“会不会是……这劳什子神女,看着能打,实则神魂方面有什么缺陷?或者天生体质就外强中干,比那些养在琉璃罩子里的大小姐还娇贵?毕竟这些所谓神裔,稀奇古怪的毛病多。”
昼差点被他这逻辑气笑:“体质弱?神魂有缺?就我和她交手那几下子,那拳头砸下来跟小山似的!要不是这几年我玩命修炼没偷懒,估计当场就被她打死了!你这话说的,岂不是在拐着弯骂我废物?连个‘外强中干’的普通人都差点没打过,还被人追得像荒原上的狡兔?”
“我绝没那个意思!”虎毛脸涨红了,急忙辩解,“我是说可能!可能她那天恰好状态不对?或者修炼出了岔子,有我们不知道的隐疾?哎,昼,你别故意抠我字眼!”
“我抠字眼?是你自己话都说不明白!”
“我怎么说不明白了?是你先怀疑我手重的!”
两人声音都不自觉提高,在空旷的矿洞里引起嗡嗡回响,争执间差点忘了还有一位神秘莫测的“前辈”正注视着一切。
“啧啧啧。”就在气氛略显僵硬,虎毛梗着脖子、昼脸色冷时,江野那懒洋洋的声音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响起,“我说,二位荒野求生达人兼业余绑匪,吵吵啥呢?跟俩斗鸡似的。不就是人没醒嘛,多大点事儿。这矿洞回声大,你们再吵吵,小心把搜捕的人引来,那乐子可就大了。”
昼和虎毛同时一怔,瞬间冷静下来,看向昼手指上那枚古朴的戒指。
暗银色的指环上,螺旋纹路正慢悠悠地闪烁着微光,仿佛一只带着笑意的眼睛。
“前辈。”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杂念,语气恢复平日的冷静,“惊扰您静修了。只是这神女昏迷三日不醒,远寻常昏厥时限,我们担心……是否出了我们未曾察觉的变故。”
“担心她真的一睡不起,你们这趟险白冒了,人质没了价值,还捅了个天大的马蜂窝?”江野接过话头,一针见血,言语间毫无顾忌。
虎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别过脸去。昼则坦然点头:“不错。此为一方面。另一方面,她久不醒转,本身便是异常。我们对她所用之力、所中之术一无所知,若她真在昏迷中出了事,我们连补救都无从下手。”
“异常?也许吧。昏迷是神魂自我保护或修复的一种表现,时间长点……也不算太稀奇。”江野的声音听起来饶有兴致,话题却忽然一转,“不过在那之前,我更好奇另一件事——你们俩,费这么大劲,把这小妞硬绑出来,图啥啊?看她长得俊?不像啊,你俩这审美……呃,我不是说你们审美有问题,我是说这动机,不够纯粹,也够不上让你们如此拼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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昼和虎毛瞬间沉默下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尴尬和恍然。
差点在这位眼界、阅历皆深不可测的前辈面前失态争执,实属不智。
虎毛沉吟了一下,看了一眼昼。
昼几不可察地点点头,眼神示意:事已至此,同舟共济,坦诚部分实情或许更能获取这位前辈的信任与帮助。
如今三人加一魂,算是暂时捆在一条绳上。
这位“前辈”虽然说话方式古怪跳脱,但实力莫测,关键时刻提供的丹药更是神效,且目前看来并无恶意。
隐瞒核心动机,反而容易引起猜忌,于眼下困境无益。
“回前辈话,”虎毛组织了一下语言,粗犷的脸上难得显出几分深沉的悲戚与决绝,“我们绑……请来这位神女,并非为了私仇,也非贪图财物美色。是为了……献祭。”
“献祭?”江野来兴致了,“细说,我爱听这个。活人祭?牲畜祭?还是那种又唱又跳、折腾半天累死人的仪式性祭祀?”
虎毛被江野这番过于“生动”的描述弄得愣了一下,才用力搓了把脸,继续道:“是活祭。但具体如何……这只是我们根据神谕和祭司的解读,猜测的。”
他叹了口气,目光投向虚无的黑暗,仿佛看到了家乡龟裂的土地和族人渴盼的眼神:“我们‘黑岩’部落,今年遭了百年不遇的大旱。方圆千里内河水断流,水井枯竭,田地裂开的口子能塞进拳头。部落里的祭司,日夜不停地祈雨,用尽办法凝聚水汽,可天上连云都不多一片,更别说雨了。”
“我们有修为的,还能勉强靠着灵力汲取地底深处那点湿气,或是去很远的地方取水。可部落里那么多孩子,还有体弱的老人……他们撑不住了。”
虎毛的声音有些干涩。
昼接口道,语气冷静,但眼神同样黯淡:“就在我们快绝望的时候……神谕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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