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还是说其实已经不只是佐久早能“看见”了?
传球出手,那家伙明明人在后排,没有办法给出任何带头作用,但井闼山还是提前一步到了位置。
所以近藤学长打得不顺手,所以赤木学长提前能预判他会被拦下……
因为他们早就意识到了。
“20-15!井闼山得分!”
——宫侑的节奏,完全被井闼山掌握了。
只是六人之一而已,隔着球网,哪怕真的被看穿也不是要命的大问题。
但他是二传。
宫侑是对自己技术极度自信的二传手。
他伸手想去抓滚过来的球,手指却缺乏力气,差点没抓住。
而就在这时,裁判又一声哨响。
“稻荷崎,交换选手!”
近藤往后眺望:“阿兰,你不紧张吗?万一把你换下去怎么说?”
尾白没回头:“该换谁谁心里有数。”
“你今天火气很大啊。”平时他跟学长说话可不是这个态度,“怎么,换宫侑你心情还不好?”
“他的表现有失水准。”尾白厚厚的嘴唇在空气中翻动,像两条挣扎的鱼,“我看不惯。”
换宫侑,当然是换宫侑。
他脑子很乱,走到教练席,想听一听学姐的意见,听一听教练的建议。
要怎么应付井闼山?在他们完全掌握了我的节奏之后?不管怎么调整,难道不会被第二次看穿?
“……宫侑,宫侑?”
黑须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没用啊。
他无奈,倒也理解,说了半天说给自己听,大不了一会儿跟千叶重复一遍。
顺便示意英美里把话接过去。
“你只需要知道,你依然是我们本场最倚重的二传手。”英美里用词很简练,“我相信你不是因为这点问题就一蹶不振的人。”
“战术上的事我们伯仲之间,技术上的事我无法指导你。”
“但如果你相信我的眼光,就不要怀疑自己的能力。”
宫侑垂头。
他看得见学姐的神情。
“……跟阿兰好像。”
“嗯?”
“冷血的样子。”宫侑忽然笑出声,“哈哈,我就说学姐你怎么会跟阿兰是朋友!”
冷血的样子,和温情的样子。
都一样。
英美里也不否认:“所以如果你真的打得很差而且我觉得没可能站起来,我不会再让你上场。”
宫侑深吸口气。
他不喜欢把希望托付给别人——作为一个很少直接得分的二传,这么说挺怪的。
但他是真的这么想。
“相反,只要我和黑须教练松口了……”
可是有时候,稍稍放松一点,从别人那里得到支撑的感觉,并不坏。
“别让我失望,阿侑。”
换了是别人估计会有点负担吧……英美里不合时宜地想。
换了是阿兰,她会更简短一些;换了是北,她会更直白一些。
换了是角名和宫治,她不会加最后那句话,因为这两个人比宫侑更容易陷入自省。
简单说就是想太多。
就得是面对宫侑,才要一口气把情感、鞭策、鼓励糅合在一起才行。
效果也相当拔群。
至少跟他击完掌,千叶的反馈是这样:“他精神足得很,你不用太担心。”
“正好,我也想对学长你说——”
“话术就打住吧。”千叶苦笑,“我可没有什么抵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