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斩钉截铁:“就算会被看穿。”
“阿兰,下一局可以多放精力从后排进攻……”
“路成,地面的情况就交给你了……”
她的声音有条不紊,挨个点到,给出明确清晰的指示。
其实这才是常态,他不应该感到奇特的。黑须想。
但总觉得和以前……有那么一点点不同。
当然咯,她面对这样万众瞩目的场景,一直都是镇定自如的,不如说很多时候本来就是她自己制造出来的。
怎么说呢?是错觉也不一定,黑须不经意回想起英美里最爱说的话。
她说她不是一切尽在掌握,只是大多时候顺势而为,看上去游刃有余而已。
黑须一直觉得那也是一种超能力,谁能说装出来并没被发现破绽的强悍就不是真正的强悍?
至于此时此刻的感觉嘛……
对大局无碍的变化,又何必细究呢?
宫侑和角名很听话,作为同级生、好朋友,配合也相当默契。
说要盯古川,就死死盯古川,快攻的球都朝着他打过去。
“怎么不算一种古川领域呢……”英美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笔尖在本子上画了几个弧线。
扭头去看记分牌,双方打了十分,6-4,发挥在伯仲之间。
比起继续观察,她认为已经到了可以尝试的时候。
现在只剩下一个换人的机会。
英美里并没有犹豫太久。
“宫治。”她点名,大见就立刻去叫人了。
“也差不多是时候了……”黑须都不用问她是打算把谁换下来,“三宅那边我来说。”
“学长会接受的。”她这时候又挺冷酷了,“一切都是为了胜利。”
废话,不能赢,打得再精彩也是白费。
要她自己说,英美里恨不得稻荷崎跟推土机一样一路碾压过去,一点悬念没有就直接拿下胜利。
不过嘛……
“黑须教练,我觉得,说不定会出乎你的意料哦。”
黑须还有点不明白她的意思,等宫治过来听英美里嘱咐,而他轮到给三宅做思想工作的时候了,才恍然大悟。
“我明白的,教练。”这位以暴脾气著称,却意外对后辈们很温柔的前·王牌主攻手,轻轻点了一下头,“一切都是为了胜利!”
说完,他没再多做留恋,转身向替补席走去。
每场比赛换人次数有限制,理论上讲他不一定就完全没有了再登场的机会,不过……
“有点可惜。”三宅这么定义自己,“至少三年级得留一个在场上吧?”
千叶掐他:“少在这耍帅了,你小子,根本没人把你当做三年级之光好吗?”
“就是!一定要说的话,我更愿意认近藤而不是你!”柴田附和。
“可恶,你们两个人一点自尊心都没有了吗?”
三宅眼睛一瞪,老毛病立刻就犯了。
他这人很热血,有的时候甚至过头了。
“不,其实是大多数时候都过头了。”千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逗老朋友玩,“第一年我们刚入部的时候你说什么来着?”
三宅不理他,但柴田很捧场:“要成为全国第一大主攻~~”
眼看他真要发怒,两人赶紧闭嘴。
要么说老朋友就是有分寸,毕竟当年三宅许下宏愿后,面临的第一个难题并不是如何成为正选。
是的,当年三宅、千叶、柴田、近藤四个人,虽然入学入部方式不同,但成为正选,都没有像宫侑他们那样费劲。
“也正因为这样吧?更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了。”赤木的胳膊肘被地板磨开一块皮,英美里叫后勤组拿药箱过去,柴田也跟着看向教练席,“最后才发现大家都一样。”
比他更有天赋的,未必没有他努力;
比他更努力的,那更是数不胜数。
“就算我再怎么沉迷排球,也是要学习的。”年级前五十·千叶一真两手合十,“两手都抓得很稳真是抱歉了。”
柴田认清现实很早、千叶则一直很冷静。
至于还在场上奋战的近藤?他从来都是超绝钝感力。
只有三宅,一直不满,一直渴望,所以一直焦躁,对学弟也要求很高。
“我不喜欢角名。”三宅突然说。
千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