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对于如何修复堤坝,朱佑棱略有心得。
这是上辈子所带来的。
信息大爆炸时代,哪怕是只狗,都能在网上学到很多不实用,但穿越后很有用的知识。
就像朱佑棱,上辈子平平无奇的社畜。每天996后还有精气神儿上网‘学知识’。
关于修复黄河堤坝,最好的办法是,找几处关键点,用巨石或埽工(用树枝、石块、绳索捆扎而成的防洪构件)加固。可是呢,朱佑棱所看到的修复,却是草草地堆了些泥土和秸秆。
这样的修复工作,在初夏并不算汹涌的河水流淌下,都显得有些岌岌可危,很快是其他时候。
朱佑棱举目眺望,甚至还能看到被冲毁的龙王庙残骸,半截泥塑神像歪倒在淤泥中,光明正大的嘲讽豆腐渣工程。
朱佑棱:“”
——搞出这玩意儿的国贼禄蠹,他们就不感到羞愧吗!
——哦!都国贼禄蠹了,哪里还有脸羞愧!
“这就是去年水患后,耗费数万两白银修复的堤防?”朱佑棱开口问,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冰。
张润苦笑一下,低声道:“殿下,账册上是这么记的。石材若干,木料若干,人工若干,银钱若干,一应俱全。只是这实物”
“实物与账册,相差何止千里!”
说话的这人,是连夜被‘请’来的蒲州知州郑显仁,五十多岁,面皮白净,个子不高,体格却很宽厚。
此刻的他额头冒汗,战战兢兢地解释。
“殿下明鉴,去罗水势太大,冲毁的地段实在太多,导致修复工程浩大,再加上时间又紧,银钱方面也未能足额拨付,所以只能因陋就简,先堵上缺口”
“因陋就简?”
朱佑棱打断他,指着那些草草堆砌的加固处,连气都难得生,何况是笑。
已经不是被气笑,而是险些气炸了肝儿。
“郑知州,你告诉孤,这样子的‘简’,能抵挡得住雨水丰沛季节的大水?若是今年再来一场大雨,这里是不是还要再决一次口?下游的百姓,是不是还要再流离失所一次?”
“殿下,如今蒲州各县镇正处于大旱中,今年多半是下不了雨的。”郑显仁小心翼翼的开口。
朱佑棱:“”
——艾玛,他的心肝!!!
——受不了了,好想杀人!
朱佑棱深呼吸,到底没有控制住澎湃的怒火。
“这样的理由,还真是让孤无言以对啊!”朱佑棱呵呵笑了起来。“孤没有想到,蒲州知州郑大人是位人才啊。孤活了十三年,倒是见识浅薄,没想到居然有官员会预言术。”
别看朱佑棱是笑着说话的,但是吧
是个人都能听出来,这是阴阳怪气,大开嘲讽。
要反着听,不能正着听。
郑显仁当即扑通跪倒,连连磕头。
“微臣知罪!微臣失职!请太子殿下责罚!”
“责罚你有何用?”朱佑棱冷笑。“孤不想和你说话。现在别在孤的面前找存在感,不然孤绝对要抽你。”
朱佑棱拂袖,转向张润,语气倒是变好了不少。
“张员外,你带人仔细勘测,将这王家园口,以及附近几处险工,全部绘成详图。何处该用石,何处该筑埽,需要多少物料,多少人工,工期几何,预算多少,都给孤计算出来。并给孤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不要再‘因陋就简’,孤要看到能真正防洪的堤坝!”
草草地堆了些泥土和秸秆修造的加固处,特么真的是糊弄学大神级别啊!
“臣,领命!”
张润精神一振,立即躬身道。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朱佑棱现在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体内奔腾的洪荒之力了。
朱佑棱准备动真格了!
张润立刻招呼随行的工部吏员和招募的本地老河工,拿出丈量工具,忙碌起来。
过了一会儿,朱佑棱才看向跪在地上的郑显仁,以及同样被‘请’来,面如土色的蒲州同知、通判等人。
“郑知州,你不必跪着了。赶紧给孤起来,带着你的人,协助张员外勘测。另外,将去年到今年所有与河工相关的账册、文书、物料清单,用工记录等等,全部找出来,送来孤处!若有半点缺失、涂改,想必你是知道后果的。”
“是是是!微臣遵命!绝不敢有误!”
郑显仁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起来,慌忙去安排。而蒲州同知、通判等人同样如此,慌不择路的跟着郑显仁跑了。
由于王家园口,有张润在,所以朱佑棱又马不停蹄地查看了另外两处主要溃口和几处险峻点。
情形大同小异,所谓的修复,敷衍了事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堤坝上的土,真的一踩就松散。
甚至拥有排水防涝功能的排水涵洞,淤塞不通。
排水涵洞是一种埋设在道路、铁路,土坝等构筑物下方,或铺设于地下的过水通道,主要用于排泄水流、疏导洪水、排放污水或通行灌溉。
它是水利工程、交通工程和市政工程中常见的基础设施。
护堤的排水涵洞,居然被淤泥堵塞,排水又如何通畅?自然一遇大雨,就容易发生雨水聚集,强力冲击护堤进而摧毁护堤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