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钱领命,随即就把那被擒的刺客拖下去,亲自招呼。锦衣卫的手段,非同一般。
铜钱亲自上阵,尽管那刺客骨头极硬,但在分筋错骨和特殊药物的双重作用下,还是吐露了一些信息。
他们是一个活跃在晋陕(山西省和陕西省的合称)边界的亡命团伙。数日前,有人通过中间人找到他们,许以重金,要他们在太子巡视黄河堤坝时,找机会‘做掉’‘多管闲事’的太子。
至于雇主是谁,他们确实不知,中间人也从未露过真容,只知定金丰厚,事成之后还有加倍酬劳。
“亡命之徒,杀手买凶?”
朱佑棱听完汇报,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知道用江湖人来撇清关系,一贯是狡猾之人惯用的伎俩,不过话又说回来,朱佑棱已经猜到了下手之人会是谁!
“尸体和活口都仔细检查,看看有无特殊标记、信物。”朱佑棱语气淡淡的开口说。“另外,挑选几名侦查能力出众的锦衣卫,去就近卫所,调拨千名卫所精英,给孤狠狠的查这伙人的活动范围,以及近期接触人员。”
“对了,还有本地的势力。”朱佑棱继续道:“孤觉得,只有利益纠葛,害怕孤巡视水利工程的举措,会让他们直接利益受损的家伙,才敢铤而走险,收买亡命之徒谋杀孤。”
“记住了,重点排查有能力、有动机做这件事的地方势力。你们给孤一查到底,不要放过任何线索!”
“末将领命!”
铜钱当即杀气腾腾地领命,并点了几名不管是刑侦还是施刑都十分强悍的锦衣卫,拿着‘如朕亲临’的铁牌,去晋州(山西)卫所调拨千名卫所精英去了。
可以预期的是,即将又有一拨人喜提‘抄家流放一条龙’服务了。不,或许直接抄家诛三族的。
毕竟太子遇刺,已经超出了普通贪腐案件的范畴,明显是谋逆大罪。无论背后是谁,都必须揪出来,碎尸万段!而他们的家眷亲族必受连累。
这时,刘健、张润姗姗到来。
“殿下,请恕臣等万死之罪。”
他们个个面无人色,惊魂未定。这才一会儿的时间,一国太子就差点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出事。万一没有出事,一旦出事,他们所有人都难逃干系,甚至可能祸及家族。
“殿下,此地凶险,不宜久留!请殿下即刻移驾,返回安全城镇!”刘健急切地劝道。
“是啊殿下,刺客虽暂退,但难保没有后手!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啊!”张润也连忙附和。
朱佑棱看着远处滔滔黄河,又看了看身边惊惶、紧张的官员和护卫,摇了摇头。
“刺客想要孤的命,无非是怕孤继续查下去,查到他们见不得光的东西。孤若此刻退缩了,岂不正中他们下怀。
“孤一走,他们只会更加肆无忌惮!那些被贪墨的河工银两,那些草菅人命的堤坝,那些饿死的百姓,难道就白白算了。”
“孤的字典里,可没有临阵退缩四个字。”
朱佑棱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面色惨白的蒲州知州郑显仁脸上。
啊这——
朱佑棱玩味的挑眉,似笑非笑的说。“郑知州,孤在你治下遇刺,你有何话说?”
郑显仁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声音带着哭腔,颤颤巍巍的道。“下下下下官万死!下官一定全力配合铜大人,缉拿真凶。不,下官立刻调集府衙所有衙役,以及当地民壮,封锁整个蒲州,定要将那胆大包天的逆贼揪出来!”
“很好。”朱佑棱依然保持似笑非笑。“那你就去办。另外,河工账册,孤今晚就要看到。缺一页,少一本,郑知州,你就不用带着全家老少亲朋一起去闽南安家落户了,直接去诏狱交代吧。
郑显仁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跑了。
“殿下”刘健还想再劝。
“刘卿生不必多言。”
朱佑棱打断他,语气缓和了一些,还显得挺和蔼可亲的说。“刺客之事,自有铜钱安排人手去查。孤觉得,咱们现在做的事情是继续检查以及核实账册明细。”
朱佑棱顿了顿,语气变得很是复杂。“还有流民的问题,那么多百姓流离失所,总得要安置吧。孤既然领了钦差的职位,那自然该在这里,哪里都不去。孤倒要看看,这朗朗乾坤之下,到底藏着多少魑魅魍魉,敢对大明储君亮出爪牙!”
“不过,为防万一,锦衣卫的防护,警戒还得再往上提一级。另外,刘卿你辛苦一点,将孤遇刺之事,详细奏报父皇。还有”
朱佑棱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声音也陡然变得阴冷。
朱佑棱很气,气得险些炸了肝,却又不是那么气,相反,此时此刻的朱佑棱异常的冷静。
“在密折里仔仔细细的告诉父皇,就说孤觉得山西官场,已经烂得无法补救,干脆就将烂锅打碎,重新换口新锅。并请父皇通知吏部尽快安排人手,赶赴山西来接管烂摊子。”——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第79章第079章朱佑棱这位当朝太……
朱佑棱这位当朝太子遇刺的消息,如同平地惊雷,以最快的速度向四方扩散。
整个山西,乃至临近的陕西、河南等地的官场,都为之震动。特别是蒲州及周边州县,太子遇刺的消息,第一时间炸开锅。
特别是随着‘太子遇刺’的消息扩散后,那位备受太子殿下信任的锦衣卫千户长铜钱奉命从蒲州卫所调拨数千名军户,开始大肆追捕稽查嫌疑人时,原本还打算观望、甚至准备抓准时机,暗中串联试图阻挠调查的某些势力,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中。
刺杀储君,可是泼天大罪!一旦查实,最低也是诛三族,父族、母族、妻族遭殃,而最高
九族消消乐,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像方孝孺,喜提十族消消乐,据说当时连路过的懒汉儿都没有放过,就更别说方孝孺的同乡之人了。
只要一想到方孝孺的下场,进而想到当今皇帝,貌似喜欢搞抄家流放,但前提是这些都是贪官污吏家眷的下场。贪官污吏都是直接砍头。
现在不止贪污腐败,还是刺杀一国之储君。可不管这刺杀到底成功与否,只要不用实施,甚至有这样的意向,那就是滔天大罪。
光是‘太子遇刺’的消息,就让人胆寒,更别说还有彻查历年赈灾款项的事情
总之一时间,那些与河工款项、历年赈灾银两有瓜葛的官员,胥吏,乃至提供劣质物料、承包工程的地方豪绅,如遭雷击,人人自危。
有人开始疯狂销毁证据,有人试图潜逃,更多的人则绞尽脑汁,想方设法与“刺杀”撇清关系,甚至主动向太子投诚,提供线索
祁县,县衙后院。
知县王仁禄,正在自家后堂,像热锅上的蚂蚁般转圈。绞尽脑汁的想,到底如何把仓粮的亏空,合理有据的做平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