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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第2页)

朱佑棱冷哼,压过现场的嘈杂。

“蒲州的父老乡亲们,你们都看到了,这就是某些蠹虫,用朝廷的银子,用你们的赋税,给你们修的保命堤。去年的大水,冲垮了你们的家,淹没了你们的田,不是天灾,是人|祸!”

“孤奉皇命而来,就是要查清这些蛀虫,还你们一个公道。这堤,肯定是要重修的。并且不止要修,还要修得结结实实!”

“而贪的银子,不管多少,都得给孤吐出来。孤在此承诺,抄贪官所得之财产,全部用以修建房舍,帮助父老乡亲们重建家园。”

懒得将抄家所得的金银运输回京,反正‘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当地贪官贪的是当地老百姓的财,用在当地帮助当地老百姓重建家园,有什么问题?

朱佑棱可不觉得自己的决策有问题,这不,朱佑棱的吩咐刚出口,全场肃静,随即很快爆发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太子殿下,千岁千千岁!”

“青天大老爷啊,你总算开眼了!”

众人欢呼着哭喊着,情绪都异常激动。唯独朱佑棱,他挺平静的。

其实说实话,他觉得自己的决定没有丝毫问题,可偏偏大家都异常激动,彷佛朱佑棱将贪官的家抄了,将查抄的财产全部运往京师才是正常,而朱佑棱选择‘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才是不正常的。

朱佑棱心中不免有些伤感,不过这情绪很快就去了。

朱佑棱又重新变得杀气腾腾,自然满溢的杀意,是冲着某些贪官污吏,以及刺杀他的嗯,一干人等去的。

其实这个时候,朱佑棱已经推敲出谁会对他出手。除了贪官污吏外,就是当地豪绅,嗯,与关外游牧民族一直勾勾搭搭,一直缠绵到明末清初的晋商。

除了他们外,还有谁敢冒着九族消消乐的罪责刺杀一国之储君啊。换位思考,如果朱佑棱是他们的,估计也会选择把一国之储君给弄死。

特别是这位一国之储君,从小就有仁德的美名,那更要杀之除之。

朱佑棱能理解,但是

敢对他出手,天灵盖都给掀了。

山西布政使孙铭等人赶来时,已经距离刺杀过去10天之久。带着庞大的仪仗和一颗七上八下的心,赶到蒲州太子行辕。

行辕外戒备森严,但井然有序。孙铭递上名帖,很快被引入行辕。他没有被立刻引去见太子,而是被请到了一处偏帐等候。这一等,就是将近一个时辰。

期间,他听到隔壁帐篷隐约传来算盘噼啪声,官员低声争论声,还有锦衣卫押解人犯经过时镣铐的轻响。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种煎熬。

终于,一名面容冷峻的随从前来引路:“孙大人,殿下有请。”

孙铭整理了一下衣冠,深吸一口气,跟着随从来到中军大帐。帐内陈设简单,朱佑棱坐在主位,刘健、张润、赵诚等随行官员分坐两侧。铜钱与陆炳按刀,分别立在太子身侧,目光如电。

“臣,山西布政使孙铭,叩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孙铭毫不犹豫,以大礼参拜,额头触地。

“孙大人请起,看座。”朱佑棱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孙铭谢恩起身。“臣惊闻殿下在蒲州受惊,忧惧难安。此皆臣等失职,治下不严,方使宵小有可乘之机!臣已下令全省严查,定要将凶徒及其幕后主使,绳之以法!臣疏于防范,罪该万死,请殿下降罪!”说着,又要起身下拜。

“孙大人言重了。”朱佑棱虚扶了一下,淡声道。“刺客之事,自有国法处置。孤召你来,是想问问,山西的河工,年年修,年年溃,赈灾的款项,年年拨,年年不够。孙大人主政一方,可知症结何在。”

来了!直接切入主题,毫不拖泥带水!

孙铭心中一凛,知道最难的回答时刻到了。他不能推诿不知,那显得无能,也不能说得太深,那会牵扯出太多人。

一时间好不纠结,谨慎又小心翼翼的斟酌词语。

“回殿下,臣确有失察之责。河工水利,工程浩大,牵涉钱粮物料众多,胥吏管理起来麻烦,难免有从中渔利,偷工减料之事。加之去年水患实属罕见,工程紧迫,监管或有疏漏。至于赈灾款项,层级过多,拨付迟缓,亦难免有损耗……”

“损耗?”

朱佑棱打断他,从案上拿起一份张润刚刚整理好的,关于蒲州新堤造假的初步报告,轻轻放在孙继宗面前。

“孙大人不妨看看这个。三千两白银一段堤坝的‘损耗’,就‘损耗’出这么一段段,一挖就散的堤坝?这损耗,未免也太大了些。还是说,这损耗,都‘损耗’进了某些人的私囊?”

孙铭拿起报告,只看了几眼,额头就冒出了冷汗。

“臣臣惶恐!臣治下竟有此等蠹虫!臣定当严查,无论涉及何人,绝不姑息。”

“行了,别动不动就跪着说‘臣惶恐’的话语!”朱佑棱语气依旧平淡,甚至称得上冷静。

朱佑棱接着道。“孤相信孙大人的忠心。但治大国如烹小鲜,光有忠心,恐怕不够。山西积弊已深,非一日之寒。孤此行,不是为了追究一人一吏的责责,而是要厘清弊政,整肃纲纪,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也给朝廷一个交代。”

又道:“在你来之前,孤已经行文山西全省,命令地方官员配合锦衣卫搜查,近五年涉及河工,赈灾款项的官吏以及商贾问题。并给了期限,要求在10日内,主动赴所在府衙说明情况。孤在这儿继续等10日,10日后,要是没有反应,或者给出的反应令孤不满意,那就别怪孤大开杀戒。”

“那么孙大人,孤想问问你。”朱佑棱顿了顿,目光如炬,盯着孙铭。“你是支持孤,还是想劝孤,不要杀戮之心过重?”

孙铭好歹算是朱见深的表兄,论关系朱佑棱还得称呼孙铭一句表伯父。

他的祖父孙继宗乃是孙太后的兄长,孙太后又是朱佑棱曾祖母。论作妖程度来讲,其实还比不了周太后。

周太后才是真的作。

想起这层关系,朱佑棱嘴角隐晦的抽搐,貌似嗯,从他曾祖父开始,往后皇帝的生母,貌似都挺一言难尽的。

仔细想想,大明的选秀制度,真的超级坑。远的不说,就朱佑樘的皇后张氏,可配不上朱佑樘一世一双人的爱。

怪不得张氏晚景凄凉,纯粹的伏弟魔,关键那弟还不是个东西!

扯远了,回归正题。

孙铭此时的压力很大,仿佛被泰山压着,几乎喘不过气来。

朱佑棱如此问,无非是想要借他这把“刀”,来清理山西官场。他若配合不力,就是‘治省无方,纵容贪腐’的糊涂长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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