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真是悠悠,鹤归长大了,而我们也老了。”万贞儿摸了摸眼眶附近的皱纹,感性的说。
“深郎,有时候我真怕走在你前面,又会庆幸走在你前面。我不能承受失去你的痛苦,却又怕深郎你失去我时痛苦。”
听到这话,朱见深心中顿时紧张起来。
“贞姐。你不要说这样的话。朕害怕。”朱见深抓住万贞儿的手,言辞恳切的说。“朕愿和贞姐同生共死,没了贞姐,贞活不下去的。”
他们之间的深情厚谊,岂是简简单单就能诉说的。朱见深什么都可以失去,唯独不能失去万贞儿。
一旦万贞儿死了,那么朱见深会紧随其后。
一时间,夫妻俩泪眼相对,那叫一个柔情脉脉。如果朱佑棱还在的话,定然吐槽狗粮都吃饱了,但是朱佑棱没在,夫妻俩腻歪了很久,才没有继续虐狗。
至于朱佑棱——
他出了安喜宫,就径直回了乾清宫。
回到乾清宫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朱佑棱就干脆利落的去睡觉。‘忘’了洗漱,不过第二天一大早起来,朱佑棱想着今日不早朝,干脆就把洗澡给补上。
至于铜钱——
被他派出去调查。
也算铜钱能干,更算沈崇运气好,不过一天左右,调查就有了眉目。
晚上,乾清宫暖阁。
“万岁爷,查清楚了。那匹惊马,是一个外地商队的,临时租住在南城车马店。马夫说,中午喂马的时候还好好的,下午出车前就发现马有点焦躁。”铜钱禀告说:“属下已经让人偷偷验了马料残渣,化验的结果是,马料里面掺了少量让人亢奋、产生幻觉的药草粉末。量不大,但足够让马在跑动后受惊。”
“车马店的人呢?谁动的手脚?”朱佑棱问。
“车马店的伙计说,下午有个生面孔,说是商队的人,给了点钱,要亲手给马加些‘好料’,说是让马有精神。伙计贪小便宜,就没拦着。根据描述,那生面孔…有点像京营一个守备的小舅子,手下的泼皮。”
“京营守备?”朱佑棱眼神一冷,“哪个守备?跟沈崇有矛盾?”
“是右掖营的守备,叫刘能。此人…跟京营另一位副将,关系密切。而那位副将,一直对沈崇大人空降过来,占了他觉得本该属于自己的位置,颇为不满。两人在营中,明里暗里较劲好几次了。”铜钱把打听到的八卦也倒了出来。
朱佑棱明白了。这是想把沈鸢弄伤,或者制造事端,让沈崇进而分心犯错,还能因为‘治家不严’‘纵女生事’之类的理由被弹劾,最好能逼得沈崇自己请辞。
“好,很好。”朱佑棱冷笑,他最厌恶就是这种使下三滥手段,搞阴损竞争的事儿了。
和沈崇是沈鸢的爹,没有一点关系。
朱佑棱继续怒骂:“都把手伸到朕眼皮子底下了,还是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对付一个姑娘,真当朕是泥捏的雕塑?”
“万岁爷,您的意思是…”铜钱等着指示。
“那个刘能,还有他背后那位副将,给朕好好查。查他们的账,查他们的人,看看有没有吃空饷、倒卖军械、或者别的脏事!”
朱佑棱直接下令,吩咐道:“至于那个下药的泼皮,还有车马店贪财的伙计,交给顺天府,让顺天府的人按律严办。对了还有,以兵部的名义,发道公文去京营,申饬军纪,严禁军中之人与地方泼皮勾结生事。”
“是!属下明白!”
铜钱领命,心里为那个刘能点了根蜡。被万岁爷盯上,还涉及这种龌龊事被盯上,这官是当到头了。而且稍不注意,就是抄家流放一条龙服务。
“另外,”朱佑棱想了想,“沈鸢那边,她今日也算受了惊吓。明日铜钱你以小翠姑姑的名义,去库房挑几匹上好的杭绸和宫里新制的点心,给沈府送去,就说是太后娘娘听闻沈姑娘今日见义勇为,甚是赞赏,特赐予的。不必提朕。”
这是要给沈家做脸,也是告诉某些人,沈家姑娘,宫里关注着呢。
“是,属下一定办得妥妥帖帖。”
铜钱心里门清,万岁爷这是开始对沈鸢感兴趣,进而上心开始护着了。
第二天,沈府。
沈鸢看着宫里送来、指名给她的赏赐,有点懵。
太后赏的?
因为她昨天拦了惊马?
这事怎么传到宫里去了?
接连三疑问,直接让沈鸢懵逼到久久没回过神,哪怕她的父亲沈崇刚好下值回来,看到赏赐,也皱了皱眉。
沈崇虽性格直,但不傻,联想到最近京营里的暗流,还有女儿接连两次遇事,心里有了猜测。
“鸢儿,宫里这赏赐,是福是祸,还不好说。”沈崇沉声道:“你最近出门小心些,多带几个人。宫里怕是有人注意到了。”
沈鸢倒是很坦然,还宽慰父亲道:“爹,身正不怕影子斜。女儿又没做错事,太后赏赐,那是恩典。至于那些背后搞小动作的,女儿不怕!有阿福在呢!”
沈崇看着女儿英气勃勃,毫无惧色的脸,又是骄傲又是担忧。这孩子,性子太像她娘,太刚直。在这京城是非之地,未必是好事。不过如果真入了宫里那位的眼,或许…又是另一番际遇。
沈崇摇摇头,甩开这些念头。
只是不靠谱的猜测而已,眼下的话,还是先把京营里那些魑魅魍魉清理干净要紧。他沈崇,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其实爹爹也不要过多的紧张。”沈鸢突然道。“女儿在想,或许和女儿两次遇到的朱公子有关。”
虽说全天下姓朱的人很多,并不一定就是宗室。但京城这地界儿,姓朱的还真就是皇族宗室。
而当今皇帝少年天子,全天下的人都知晓,朱佑棱的身份不难猜,稍微一琢磨,就能猜到。
沈鸢突然就不好意思起来,俏脸微红的说。“爹爹,你说女儿会不会,有可能入了太后娘娘的眼”
沈崇沉默了起来,不是有可能,而是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