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合理,但倭国的国旗,那个炊饼是红色的。”
“为了醒目,特意改的颜色!”朱佑棱耸耸肩,询问铜钱还有什么问题。
“没了,万岁爷说的极是。”
铜钱恭维一句,在朱佑棱心情好不容易回复的时候,就不说扫地的话儿了。
再者朱佑棱讲的故事,虽说够野的,但是吧,野史如果不野的话,叫什么野史。
再再者,铜钱仔细一想,觉得朱佑棱讲的故事,真特给劲儿。真的好像,就是那么一回事儿。
回到宫里,朱佑棱把自己关在乾清宫,谁也不见,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待着。
没有生闷气,就只是安安静静的看出,看的依然是《永乐大典》。慢慢的看,字字斟酌。
就这样,时间不知不觉的流逝。不过眨眼之间,就到了晚上。用晚膳的时候,万贞儿听说了白天的事,派小云姑姑送来了冰镇绿豆汤和几样清爽小菜。
“太后娘娘说了,天热,陛下注意身体。万事开头难,陛下可别把自己逼太紧。”
“放心,朕已经找到减低压力的好方法了。”
小云姑姑:“那行,奴婢回安喜宫回复太后娘娘。还请万岁爷保持心情愉悦。”
“慢走。来人,送送小云姑姑。”
朱佑棱喝了口绿豆汤,心里稍微暖了点。
过了一会儿,铜钱手中拎着东西进来。
“万岁爷,沈娘子托人送了个食盒来,说是她自己做的,清热解暑的。”
朱佑棱一愣:“她做的?”
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冰镇酸梅汤,还有一碟看起来不太精致、但散发着清香的金银花糕。
旁边还放着一张便笺,上面是沈鸢清秀的字迹。
——陛下为国事忧劳,臣女无能,唯亲手制些汤点,聊解暑热,略表心意。愿陛下保重龙体,大明朝野,皆仰赖陛下。沈鸢敬上。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朴实的关心。
朱佑棱看着那碗酸梅汤和那碟糕点,心里那点冰碴子,好像瞬间就化了。他拿起一块金银花糕放进嘴里,清甜中带着一丝微苦,却正好解了心里的燥热。
“铜钱,”他忽然问,“沈鸢…最近在做什么?”
“回万岁爷,沈姑娘除了学规矩,最近常跟着管事的容姑姑学看账、学管家。还让家里找了几个从山东、河南逃难来的妇人,问她们家里的情况,灾情到底如何,官府怎么赈济的…”铜钱回答道。
朱佑棱拿着糕点的手顿住了。沈鸢她不仅在关心他,还在用她自己的方式,了解民间疾苦,为将来做准备。
“传朕口谕,”朱佑棱放下糕点,声音恢复了平静和力量,“明日,让沈鸢进宫。朕有话问她。”
铜钱点头:“是该好好问问。不过万岁爷,能问问你减少压力的法儿是什么嘛。”
“等上早朝的时候,你就知晓了。”
今儿刚小朝会,大朝会还要等两天。铜钱若有所悟,直觉朱佑棱没憋好屁,不过话说回来,皇帝嘛都这样。心不脏的,根本就不算好皇帝。
朱佑棱当太子的时候,心就够脏了,现在当了皇帝,心只能更脏。
作为锦衣卫指挥使,从成为锦衣卫且被派遣到朱佑棱身边,做贴身侍卫的那天开始,铜钱就干起来管事太监的工作。
这不是讽刺啊,主要朱佑棱不太习惯到哪都带太监,所以铜钱可不就身兼数职,管事太监的工作,不要干得得心应手。
时间长了,自然知晓朱佑棱骨子里是个什么样儿的主。
小心眼,忒小心眼。
不过话说回来,老朱家的人,貌似心眼都不算大。
反正铜钱心知肚明,朱佑棱没有憋好屁,大概想着如何阴人。铜钱甚至还想着,自己到时候是看戏呢,还是看戏呢!
朱佑棱由于心中有事,享受完来自亲娘以及未来妻子的投喂后,就干脆利落的睡觉休息。
到了第二天,朱佑棱就在西暖阁等沈鸢的到来。
沈鸢来了,穿着素雅的浅绿色夏装,脸上带着些许忐忑。她不知道皇帝找她做什么,是不是因为昨天送吃的太唐突了?
“坐。”朱佑棱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语气平和,“昨天的酸梅汤和糕点,很好吃。谢谢你。”
沈鸢松了口气,脸微红:“陛下喜欢就好。臣女手艺粗陋,让陛下见笑了。”
“手艺很好。”朱佑棱看着她,“朕听说,你在问那些逃难妇人的事?”
沈鸢一愣,随即坦然道:“是。臣女想着,将来、总要帮陛下分忧。与其听官员奏报,不如听听百姓自己怎么说。她们说的,和奏折上写的,不太一样”
“哦?怎么不一样?”朱佑棱来了兴趣。
沈鸢便把她听到的,官府如何克扣赈粮、胥吏如何欺压流民,富户如何趁机低价买人儿女为奴为婢…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她说得很详细,也很平静,但眼中带着压抑的愤怒和同情。
朱佑棱静静听着,脸色复杂难辨。沈鸢说的,其实和他从东厂密报里看到的部分情况,对上了。
朱佑棱为什么会生气,就是因为这个。
他不算很富有同情心的人,但怒火依然抵达到了巅峰时刻。
“你…不怕吗?”朱佑棱斟酌的问。“听到这些,不觉得这世道太黑暗?”
沈鸢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怕。但臣女更怕的是,陛下听不到真话,被那些粉饰太平的奏章蒙蔽。臣女的父亲常说,为将者,要知兵,更要知民。不知兵,打不了胜仗。不知民,守不住江山。陛下是天子,更要知民疾苦,才能治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