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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钱老的末日三(第2页)

她望着前方蜿蜒的城市道路,眼神重新聚焦,变得冷静而坚定。机场高上的那次猝不及防,像一次严厉的预演,让她真切地尝到了这趟特殊旅程中无法回避的滋味。但也就仅此而已了。该做的事,该送的东西,该赴的约,该承担的“正事”,一样也不会因此延误。

她重新启动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她琢磨把东西交给岳知守后得赶紧给邬总打电话,问她有没有可以应急的药,这孕吐来势汹汹,不得不防。

月日清晨,天光未透,城市还沉在一种泛着青灰的寂静里。虞和弦却比往常更早地醒来。

不是被闹钟吵醒,也不是被心事扰动。是一种极其陌生、又极其原始的感觉,将她从睡眠深处直接拽了出来——饿。不是寻常早餐前那种隐约的食欲,而是真真切切、从胃袋深处蔓延开的、带着某种空洞回响的饥饿感。它如此鲜明,如此霸道,瞬间驱散了所有残存的睡意。

她平躺在柔软的羽绒被里,能清晰听到肠胃出一声绵长而诚实的鸣响。这感觉,新奇,甚至有点蛮横的生机勃勃。怀孕以来,食欲大多是挑剔的、退缩的,或者被恶心感压制着。像这样纯粹的、旺盛的、带着掠夺性的饥饿,还是头一遭。

一个异常具体而汹涌的渴望,随之撞进脑海:炒肝。不是一小碗,是一大海碗。浓稠油亮的酱褐色汤汁,裹着滑嫩颤巍的肝尖和肥肠,蒜末和酱香热气腾腾地扑在脸上,得用大海碗盛着,沉甸甸地捧在手里,稀里呼噜地喝下去,从喉咙一直暖到胃底,填满那叫嚣的空洞。

这念头来得如此猛烈,以至于眼前几乎浮现出清晰的画面,不是她自己去吃,而是另一个场景,她想起清音,那个清清冷冷、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姑娘,第一次踏进海市号大楼食堂时,据说也是被这样一大碗炒肝征服的。主厨是个眼毒心宽的人,默默看着清音不动声色却度极快地喝光了那一大海碗,才擦着手从厨房出来,语气平淡却带着不易察觉的赏识问:“锅里还炖着肘子,要不要……?”

那个画面此刻无比生动地叠加在虞和弦的饥饿感上。她觉得,如果是此刻的自在彼时的食堂里,不仅那海碗炒肝不在话下,连后面那枚颤巍巍泛着油光的炖肘子,也绝对能一并解决,不成问题。

这想法让她自己都有些失笑。饥饿感却因此更加理直气壮地翻涌起来。她索性坐起身,丝绸睡衣滑过皮肤,带来微凉的触感。窗外,天际线开始透出极淡的晨曦。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她的身体,似乎也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食欲的方式,宣告着某种变化,或者,是为即将到来的、注定不寻常的“正日”,积蓄着最原始的能量。当虞和弦再度抚摸小腹时,她惊异地有了微微凸起的感觉。

月日,晨光熹微,任务前的最后几小时。

在昨日机场高那场猝不及防的孕吐之前,虞和弦对于今天的谋划,心中抱定的是一种近乎冰凉的、玉石俱焚的决绝。目标清晰得如同一柄淬火的钢刃:不惜任何代价,哪怕是自己这条命,也要确保“二哥”的绝对安全。那是她欠下的情分,更是肩上不容推卸的道义。她早已将个人生死置诸度外,每一步推演都预设了最坏的结局,自己的牺牲,被默认为可以接受的代价。这份决绝赋予她一种脱的冷静,却也抽离了最后一丝对自身命运的眷恋。

然而,一切都被那场突如其来的生理风暴改写了。

当秽物不受控制地涌出喉咙,当身体在她引以为傲的意志力面前彻底叛变,当虚脱和狼狈如此真实地笼罩下来,在那无法作伪的时刻,她第一次如此鲜明地、被迫地感知到了另一个生命的存在。那不仅仅是一个医学概念上的“胎儿”,而是一个与她血脉相连、同呼吸、共“难受”的小小共同体。她呕吐时,ta或许也在羊水的微澜中不安,她平复时,那份疲惫里也掺杂着对ta的歉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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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感知,像一颗温暖的石子投入她早已冰封的心湖,涟漪荡开,悄然融化着那层名为“自我牺牲”的坚冰。必死的决心,在一种更原始、更磅礴的生命本能面前,出现了第一道裂缝。

她依然会毫不犹豫地为二哥挡下风险,那份承诺重逾千斤。但此刻,她的任务清单上,悄然增加了一项更为根本、更无法妥协的条目:活下去。

不仅仅是为了自己。

更是为了这个在她身体里扎根、与她一同经历了恶心眩晕、此刻又催生着惊人饥饿的小生命。这是她和七哥的孩子,是劫波渡尽后理应拥有的未来,是无数牺牲与守护最终指向的希望本身。

“必须保证二哥的安全。”

“也必须保证我和娃娃的安全。”

这两个念头不再矛盾,而是紧紧拧成了一股更坚韧的绳索。赴死的悲壮,悄然转化为求生的智慧与更强的警惕。她依然会走在最前面,依然会面对所有已知与未知的危险,但她的眼神深处,那抹冰封的决绝里,已然燃起了一簇温暖而坚定的火苗——那是一个母亲,为了守护即将到来的生命,而迸出的、更为强悍的无畏。

任务的性质未曾改变,但执行任务的那个“她”,已经不同了。

正午十二点,机场庞大的身躯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吞吐着人潮。一切看似与无数个忙碌的日常无异。

虞和弦已身处位置。她隐在离国际出层免税区不远的一个视觉死角,这里能清晰看到那个特定卫生间的出入口,却不易被来往旅客注意。她此刻的装扮毫不起眼,深灰色机场地勤人员制式外套,同色长裤,一顶压低的鸭舌帽,鼻梁上架着一副略显木讷的黑框平光眼镜。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板和一张看似随意的航线图,偶尔低头写划,与周遭穿梭的、真正忙碌的地勤人员融为一体。只有每隔几秒,帽檐下那道冷静如冰刃的视线,会精准地扫过卫生间门楣上方的指示灯,以及门前那片不算宽敞的缓冲区域。

时间在无声的默数中流逝。下午一点五十八分。她徒弟岳知守昨天告诉她,钱景尧的飞机大约下午点半左右到港。

她的呼吸平稳悠长,身体却处于一种高度协调的松弛状态,像一张引而不的弓。脑海中反复预演着接下来的几十秒:门开,人出,跟随,转向,疾走——每一个步幅,每一次视线的转移,每一个可能出现的干扰因素及应对方案,都如同精密齿轮,在她脑中严丝合缝地运转。

点分,卫生间的门被从内侧猛地推开。一个穿着机场清洁工深蓝色工装、戴着口罩和帽子的高大身影闪出,动作迅捷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绷。正是虞大侠。他甚至没有左右张望,按照既定路线,低着头快步向左前方的员工通道口走去。

就在他身影动的同时,虞和弦手中的记录板“恰好”被一股“无意”的气流(来自她手腕极精妙的力)带落,几张纸页飘散。她低声咒骂一句(声音控制在恰好能让附近一两人听到的音量),匆忙弯腰去捡拾。这个自然的、微小的意外,完美掩护了她起步的动作,也短暂吸引了可能投向虞大侠的零星目光零点几秒。

捡起最后一张纸,她起身,脚步没有任何停顿,顺着虞大侠前行的方向,以一种不快不慢、恰似赶去处理某项紧急事务的地勤步伐,紧随其后。间隔始终保持在五到七步,利用前方旅客的行李箱、服务柜台转角作为视觉遮挡。她始终低着头,目光却透过镜片上缘,牢牢锁住前方那个蓝色的背影,同时用眼角余光扫描四周任何异样的动态。

两人前一后,迅没入标有“staffony”的员工通道厚重的防火门。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候机大厅的喧嚣。

通道内灯光冷白,狭窄而安静。虞大侠啊骤然加,脱下外面的蓝色工装,露出里面一套合体的机场通勤车司机制服。虞和弦也同步加快脚步,几乎与他并肩,但保持着半个身位的跟随姿态。没有交谈,只有急促而稳定的脚步声在通道内回响。

前方通道尽头,一扇小门推开,凛冽的寒风与空旷的停机坪噪音一同涌入。门外不远处,静静停着一辆黄底漆、饰有粗犷黑色条纹的机场通勤车,引擎盖下传来低沉的怠声,仿佛一头蛰伏的斑马。

虞和弦抢先一步,拉开驾驶座车门,利落地坐进去。虞大侠几乎同时从另一侧坐进副驾驶。车门砰然关闭。

没有一句废话,钥匙早已插在锁孔。虞和弦挂挡,松手刹,一脚油门,通勤车平稳而迅猛地驶出,轮胎碾过粗糙的地面,拐上一条通往远端公务机停机坪的专用车道。车很快,却异常平稳,每一个弯道都处理得精准流畅。

后视镜里,那扇小门和幽深的通道迅缩小、远离。虞和弦的目光锐利地注视着前方空旷的道路,偶尔扫一眼后视镜,确认没有不之尾。副驾上的虞大侠,已经摘下口罩和帽子,露出线条硬朗的面容,他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开始快解开司机制服最上面的两颗纽扣,抹去脸上的化妆油彩,换上一身空乘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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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通勤车一个干净利落的甩尾,稳稳停在一架流线型的湾流giv型公务机舷梯车附近。舷梯旁,已有身着航空公司标准空乘制服、盘着髻、妆容得体的人员静静等候,其中一位“空乘”的身形,与虞大侠有着微妙的神似。

虞大侠推门下车,脚步未停,径直走向舷梯。虞和弦没有下车,她只是将车停在原位,动机未熄火,手依旧搭在方向盘上,目光透过前挡风玻璃,追随着那个身影。

她看着“二哥”步伐从容地踏上舷梯,与那位等候的“空乘”擦肩而过时,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或许是某个眼神的交错,或许是手指不易察觉的触碰——完成了身份的瞬间转换。真正的空乘侧身让过,而换上了空乘制服的虞大侠,步伐丝毫未乱,继续向上,身影没入机舱门口。

舱门缓缓关闭。

虞和弦的目光没有移开,直到一个小时后舷梯车开始撤离,地勤人员打出可以滑行的信号。她这才挂上倒挡,通勤车平滑地向后退去,驶离这片区域。

任务的前半段,完成了。无声,迅捷,如同冰面下的暗流。她握着方向盘的手,干燥而稳定。腹中那份清晨曾汹涌的饥饿感,此刻已被一种更加充沛、更加专注的冷静能量取代。她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但至少此刻,哥哥已如计划,踏上了通往安全的云端之路。

刚才通勤车并未驶回机场主体建筑,而是拐入远处一个相对僻静、停放着各色地勤车辆的内部停车场。虞和弦将车滑入一个空位,熄火。

车内一片寂静,只剩下引擎冷却时金属轻微的噼啪声。副驾驶座上,虞大侠——或者说,刚刚卸下“虞大侠”身份的男人——动作利落地解开安全带。他没有立刻下车,而是侧过身,从怀中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略显厚实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没有任何标识,封口用普通的透明胶带仔细粘着,边缘已有些微磨损,显是贴身存放了一段时间。他没有多说任何话,只是将信封递向虞和弦,目光凝重如铁。

虞和弦伸手接过。里面显然不是纸张,似乎还有些硬质的小物件。指尖触碰到哥哥手指残留的最后一丝体温。

“把它交给谭总处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每个字都像淬过火,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只有他。”

虞和弦抬眼,迎上哥哥的目光。没有询问里面是什么,没有问缘由,甚至没有一丝犹豫。她只是极轻微、却极其肯定地点了下头,同时手腕一翻,将那个沉甸甸的信封稳稳攥在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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