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边应付着席间的种种,一边用余光扫着殿中的动静。
有几位朝堂老臣府内的命妇,频频往这边看,目光在我脸上打转,大约是头一回正正经经地打量这位新皇后。
我冲她们微微颔,笑意恰到好处,她们愣了愣,随即也笑着回礼。
娘教的。对老人,礼数要足,姿态要软,但眼里得有光——让她们知道,你不是软柿子。
宴至半酣,殿中觥筹交错,丝竹悠扬。
我端坐御座之上,正与身旁一位老王妃寒暄,余光却忽然捕捉到一丝异动。
宗室席间,有人猛地站了起来。
是巴特尔。
他站在席间,直直地望着我坐的方向,脸色变了几变,像是认出了什么。
他的动作太突兀,附近几张案几的人都停下来看他,窃窃私语声低低地漫开,像是在揣测他为何突然失态。
巴特尔僵在原地,喉结滚了滚,像是想说什么,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身旁有人扯了扯他的袖子,低声提醒什么,他这才回过神来,缓缓坐下,侧过身去,对着大皇子和姆阁老的方向,压低声音说着什么。
不用听我也知道——必定是在说那日我纵容大木当街打他的事。
他说得急,手势也跟着比划着,大皇子面无表情地听着,像是听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可那微微垂下的眼皮,偶尔颤动的指尖,出卖了他。
姆阁老捻着胡须,目光沉沉地往御座这边瞥了一眼,然后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
可那一眼里,我看见的不只有压抑不住的愤怒,还有更深、更冷、更沉的……恨意。
我明白他费了那么多年的心血栽培的人一个个被调走,他手里的棋子一枚枚被拔除,
这口气他肯定咽不下去,等时机到了,他一定会还回来。
那又如何?
如今他和贺楚的矛盾,早已摆上明面,是你死我活的死局,既如此,多巴特尔这一桩,也不算多。
不过是往那本账上,再多添一笔。
我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茶盏,抿了一口,盏中的茶早已凉了,可我没在意——心里正烧着一团火,凉茶正好压一压。
宴散时,已是傍晚。
我和贺楚并肩站在殿门口,送走最后一批宾客,夕阳的余晖洒在宫檐上,把整座太和殿镀成暖融融的金色。
等人都散尽了,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差点当场瘫倒。
贺楚伸手扶住我,低声笑道:“辛苦了。”
我靠在他手臂上,有气无力地瞪他一眼:“你试试坐一整天,腰都快断了。”
他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把我往身边带了带。
远处,娘和爹正朝这边走来,娘走得不快,可那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走到跟前,娘亲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后微微点了点头,“做得不错。”
就这四个字,可我知道,这是最高的夸奖。
我弯起嘴角,这个年,过得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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