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敢多言半句。
林公子的命令在前,陈阳的凶威在后。
他纵是再气,也不敢真的违逆。
而此刻。
演武场前,近百名白露峰弟子持剑而立,剑气纵横,与陈阳一方遥遥相对。
就在白露峰弟子上前的瞬间,云裳宗那边亦有了动静。
数百名身着粉色云衫的女修齐齐足尖一点,化作道道粉色流光飞掠而至,齐整立于柳依依与小春花身后。
广袖翻飞间,无数泛着灵光的丝线在她们指尖若隐若现。
众人虽面露怯色,气息微乱,却仍硬着头皮,对前方凌霄宗弟子厉声呵斥:
“你凌霄宗意欲何为?要以多欺少不成?!”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气促与惧意。
凌霄宗剑修的剑气太过凌厉,光是那股剑压,便压得她们有些喘不过气。
可她们依旧死死护在柳依依与小春花身前,未有半分退却。
一时间,剑拔弩张。
一边是白露峰凌厉剑气,一边是云裳宗蓄势待的织法灵线。
两股气息在半空狠狠相撞,激起漫天灵气涟漪。
周遭围观修士皆下意识连连后退,唯恐被波及。
而陈阳的目光,始终落在苏绯桃身上。
他清晰捕捉到了,方才她看向柳依依时,那一闪而过的轻蔑。
那眼神如一根细针,狠狠扎进陈阳心头,令他心底瞬间涌上一股强烈不适。
若苏绯桃这般看他,纵是骂他西洲妖人,挥剑斩他,他心中不快,也不会有半分真正介怀。
大不了离开修罗道后,重新戴上楚宴的面具,在她面前不摘下便是了。
她斩在他身上的那些剑,不过划破衣衫,流些血罢了,于他根本不算什么。
可她不应用那种轻蔑的眼神,去看柳依依与小春花……
当年三人一同修行,皆出身微末,彼此扶持,真心以待。
他断不能让二人因自己受此委屈。
念及此,陈阳下意识往前踏了半步,将柳依依,小春花护在身后。
他望向演武场上的苏绯桃,轻叹一声,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
“苏仙子,你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柳依依立于他身后,望着他挡在前方的背影,眸光瞬间亮了起来。
眼底委屈与怒意顷刻被浓浓暖意取代,连指尖都微微烫。
陈阳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周遭围观修士。
又看向对面虎视眈眈的白露峰弟子,心底涌上一阵难言怅然。
他抬手扶额,无奈开口:
“陈某与凌霄宗确无仇怨,与东土其他宗门,除九华宗外,亦无太多纠葛。”
“莫非真因我菩提教出身……”
“便要这般喊打喊杀,不死不休?”
当年拜入菩提教时,他不过是个籍籍无名的散修。
只为方便打探消息,顺带寻个靠山,别无他想。
他何曾料到,有朝一日会因菩提教这恶名,落得如今局面?
在整个东土,几乎无法以本名行走。
甚至连苏绯桃,都会因这身份对他拔剑相向,满眼杀意。
难道当年一个不经意的选择,便需承受如此后果?
陈阳不由得幽幽一叹,心底满是苦涩。
当年他还不识苏绯桃,哪里想过后来会生这许多事……
更何况,眼下不单苏绯桃一人,她身后尚有近百白露峰弟子。
修罗道内本就危机四伏,万一届时刀剑无眼,伤及这些白露峰弟子,伤了苏绯桃师门之人……
这是陈阳最不愿见的局面。
苏绯桃面对他的叹息,却始终默然不语,只握紧长剑,目光死死锁住他。
如猎人紧盯猎物,不肯有半分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