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三条,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何必故作惊讶。”冷静了两三个小时,此时温悦说话的语调已经无波无澜。
“不是?你怀疑是我恶意举报你妈?”林媛媛眼睛瞬间蓄满了泪水,颤抖着声音听起来十分委屈,“你怎么能怀疑我?我不问组长为什么找你是以为组长单独找你鼓励你竞聘,我…我虽然知道自己没有能力,但是你这么优秀我心里控制不住有点嫉妒,所以才避而不谈,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们是朋友,你对我就一点信任都没有吗?”
温悦没有再说话,她抱起自己的饭盒出了办公室,走出办公室之前她听到徐欣幸灾乐祸的声音。
时隔好多天,温悦再一次带着饭盒来到了消防楼梯里,不知道是不是消防门没关,今天楼梯里风特别大,温悦一进去,迎面就是一阵冷风,冻得她直哆嗦。
她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找了个风稍微小点的角落坐了下来,打开餐盒。
她今天带的是柠檬鸡爪,是林媛媛说最近上夜班吃不到那家好吃的外卖,觉得嘴里没有味道,想吃点有味道的东西,温悦特意做的。
林媛媛爱吃辣,温悦放了很多小米辣,她自己其实不太能吃辣,所以她现在很后悔放了太多辣椒,那种从现杀的鸡上斩下来的鸡爪可贵了,价格平均下来要两块钱一个,温悦不想浪费,于是她决定把鸡爪都吃了。
温悦吃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吃完,吃完后回到自己工位上继续工作,然后下班时间一到,立马跑路回家。
夜间公交每天凌晨两点十分准时停靠在公司楼下的公交站,温悦在公交停下的第一秒就冲上车,刷卡,然后径直走到最后一个位置坐下,接着陆陆续续又上来几个人,温悯猜测都是同事,但是她不认识。
人上齐后,公交车关门,启动,然后温悦通过车窗看到了从公司大门一脸焦急跑出来的宁正。
温悦突然发现,宁正好像永远都追不上她,明明下班时间是一样的,他总是比温悦迟几分钟出公司。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温悦知道是宁正在给她发消息,他永远只会发微信消息,连电话都不打,不管多着急。
温悦把手机塞进口袋里,撇头看车窗外深夜的街道。
街道空无一人,但是温悦很喜欢看,她喜欢看车窗外的一切,不止是人,还有光秃秃的树,昏黄的灯,在风中飘来飘去的食品袋子。
四十分钟后,温悦从公交车上下来,她把手机从羽绒服口袋里拿出来放进裤子口袋里,裤子口袋被中长款的羽绒服盖着,更安全。
温悦上晚班不带包,因为她怕被人抢,不锈钢饭盒她用一个透明的塑料袋装着,她想,这样别人一眼就能看到前面那个人一无所有,也就不会惦记了。
从公交站走回出租屋需要十五分钟,温悦拎着塑料袋逆着寒风慢慢走着,不是她不想快点回家,而是她肚子实在太疼了。
不知道是因为晚上吃多了又凉又辣的鸡爪,还是生理期要到了,上公交车后她肚子就开始疼,她上班日夜颠倒,生理期早就乱了,时间没有一次是准的,还每次都肚子疼,只是今天疼得尤为厉害。
温悦双手插在衣服兜里捧着肚子,想给肚子增加一点温度,但是因为她手也是冷的,所以并没有什么效果。
走了几百米,温悦已经冷汗涔涔,肚子疼得她有些喘不过起来,她看见路边有棵树,走到树旁边,靠着它背风的一面缓缓蹲下来,她需要休息一会儿。
树的不远处有两个垃圾桶,这会儿环卫工人还没有上班,垃圾桶旁边扔满了垃圾,大多数的垃圾都是食品包装袋,很轻,风一吹,它们飞的飞跑的跑,只有其中一只脏兮兮的毛绒玩具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温悦看不清那只毛绒玩具的样子,但是想起了她小时候从垃圾桶里捡的一只绒布小企鹅。
第95章娄妈妈,我没有偷东西
温悦小时是被收养过的,只是后来又被弃养了。
被收养的那年温悦五岁。
五岁时候的很多记忆都模糊了,但温悦依然清晰地记得她生日那天娄妈妈让她许一个愿望。
她说希望能见到妈妈。
她三岁来到福利院,来福利院前的事她其实不记得了,但是她知道她只有爸爸没有妈妈。
她总是在书本里,在动画片里,在电视里看到大家说妈妈很好,她知道外面的小孩子都有妈妈,电视里没有妈妈的孩子后来也都能找到妈妈。
她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妈妈,她想知道妈妈是什么样子,想知道有妈妈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她曾经抓住娄兰问可不可以叫她一声妈妈,没过多久娄兰从姐姐变成了娄妈妈,她很开心,但娄妈妈是所有人的娄妈妈,温悦还想要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妈妈。
后来,她的愿望成真了,在她生日不久后的一个午后,一位穿着浅粉色碎花裙的女人来到福利院,让她叫妈妈,把她带回了家。
刚回家的时候,她给温悦买裙子,买粉色的小皮鞋,买彩色的橡皮筋和发卡,还带她去游乐场坐旋转木马,温悦以为她终于有了妈妈,有了福利院其他小朋友都没有家和独属于自己的爱。
然而一年后养母生下了弟弟,她猛然收回了对温悦的爱,每天把‘不听话就把你送回福利院’挂在嘴边,即使温悦从来没有违逆过她。
她也没有再给温悦买任何东西,甚至为了腾出空间放弟弟的东西,把温悦的玩具都扔了。
弟弟从出胎里出来就身体不好,爱哭闹,养母把他当成宝贝疙瘩,每天抱在怀里着舍不得放手,她就得不停地使唤温悦“去给弟弟拿水”,“给弟弟泡奶粉”,“给弟弟洗衣服”,“给弟弟拿玩具”,“爸爸快下班了怎么还不去煮饭”……
养母不喜欢温悦了,但也离不开她。
有一次养母带弟弟和温悦去闺蜜家玩,去的时候温悦看到小区垃圾桶旁边扔了一只脏兮兮的绒布小企鹅,毛绒玩具对小孩子有着天然的吸引力,加上温悦的玩具都被养母扔掉了,她很想要这只小企鹅。
温悦问养母:“妈妈,我可以把那只小企鹅捡回家吗?”
养母抱着弟弟走在前面,瞥了一眼,厉声道:“你敢把那些脏东西捡回家里害弟弟生病看我不扒你的皮!”
温悦看了几眼小企鹅,只能惋惜地跟养母走了。
到了养母闺蜜家,养母闺蜜的女儿有很多毛绒玩具,但是她不让温悦碰,温悦就更想要那只小企鹅了,她想,要是她把那只小企鹅捡回家,那只小企鹅就是她一个人的了,那么就算别人有很多玩具她也不羡慕。
那天弟弟闹得特别厉害,养母在闺蜜家玩了没一会儿就待不下去了,她骂骂咧咧地抱着弟弟叫温悦回家,温悦第一次觉得弟弟闹起来也不是坏事。
温悦跟在骂骂咧咧地抱着弟弟的养母后面,她路过那个垃圾桶,期待又忐忑地看过去,小企鹅居然还在!温悦激动地看着小企鹅。
“好不快点在后面磨磨蹭蹭做什么!”弟弟哭得厉害,养母不十分耐烦。
温悦心虚地看了一眼养母,“妈妈,我要去扔一下垃圾。”
她本来想乘养母不注意偷偷跑过去给它捡起来,奈何她双手都提了很多弟弟的东西,她跑不动,手也放不开。
养母语气不耐,“扔垃圾也要问我?吃饭怎么不问我?”
温悦心里不服气道:我每次吃饭都问你了。
问过养母,温悦把一只手上的几个袋子放在地上,然后从其中一个袋子里拿出弟弟刚刚换下的尿不湿,“李阿姨不让扔她家里,所以我才带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