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老谢,怎么了?”王也问道。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谢之遥兴奋中带着急迫、嗓门比平时高了八度的声音,透过听筒,连旁边的许红豆和马爷都能隐约听到:“老王!老王!快来马场!快点!带你们认识个新朋友!大惊喜!”
“新朋友?”王也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愣,下意识问道,“什么新朋友?你不会是搞了什么游客体验项目,拉我去当免费劳动力、帮你接待游客吧?我告诉你啊,这活儿我不干。”
“哎呀!不是!你想哪儿去了!”谢之遥在电话那头急得直跺脚(王也仿佛能听到他踩地的声音),“是马场!马场有小马驹要出生了!就现在!马上!你快来!来晚了就看不到了!这可是难得一见!”
“小马驹要出生了?”王也一听,眼睛也瞬间亮了起来,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带着惊喜和好奇,“真的假的?‘小宝贝’要当妈了?”他第一反应是谢之遥那匹宝贝白马“小宝贝”。
“不是‘小宝贝’,是另一匹母马,叫‘云朵’!反正你快来就是了!带上许红豆!她肯定也想看!快点啊!我等你!”谢之遥说完,不等王也再问,就火急火燎地挂了电话,显然那边情况紧急。
王也握着传来忙音的手机,愣了半秒,随即,一股混杂着新奇、激动和某种对生命诞生本能敬畏的情绪涌上心头。小马驹出生?他还真没见过!这种最原始、最鲜活的生命降临场景,在都市里是绝对看不到的。
他“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光芒,转头就对坐在旁边、正一脸好奇看着他的许红豆快说道:“红豆!快!阿遥让我们去马场!有匹母马要生小马驹了!就在现在!去看吗?去晚了就生出来了!”
许红豆正端着茶杯,闻言,也愣住了。小马驹出生?她的眼睛瞬间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和跃跃欲试的光芒,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立刻点头,声音里带着急切:“真的?好啊!去!现在就去!”
她说着,也立刻放下茶杯,站了起来,动作比王也还快。
王也见许红豆答应,更是心急,一边伸手去拉她的手腕(动作自然),一边对还在慢悠悠品茶的马爷匆忙说道:“马爷,多谢你的好茶!下次,下次一定好好品!我和红豆先走一步!”
说完,也顾不上等马爷回应,拉着许红豆就急匆匆地朝客厅外走去,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
马爷端着茶杯,看着两人像阵风一样刮出去,身影迅消失在门口明亮的阳光里,愣在了原地。他保持着举杯的姿势,眨了眨眼,脸上那副“高人”的淡定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似乎没太反应过来这急转直下的剧情。他看了看对面空了的座位,又看了看手里还冒着热气的、价值不菲的普洱,半晌,才有些无奈地、自嘲般地摇了摇头,低声嘀咕了一句:“年轻人啊……”然后,他转过头,看向沙上依旧沉浸在码字世界中、对刚才的“兵荒马乱”恍若未闻的大麦,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点刚才的氛围:
“大麦,茶否?”
大麦头也没抬,手指依旧在键盘上飞舞,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乎看不见地摇了摇头,从喉咙里含糊地“唔”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继续投入她的网文世界。
马爷:“……”
得,看来今天这珍藏的普洱,注定只能独享了。他摇摇头,给自己又斟了一杯,慢慢地品着,听着窗外远去的、属于年轻人的急促脚步声和隐约的兴奋交谈声,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淡的、带着纵容的笑意。这热闹的人间烟火,偶尔看看,也挺好。
……
王也拉着许红豆,几乎是跑着穿过了宁静的村落。午后的阳光晒得石板路有些烫,但两人都顾不上。路上遇到几个村民,好奇地看着他们飞奔,王也也来不及打招呼。很快,他们来到了村口的停车场,王也那辆路虎安静地停在那里。
“上车!”王也拉开车门,自己先跳上驾驶座。许红豆也迅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系好安全带,脸上因为奔跑和兴奋泛着红晕,眼睛亮得像星星。
车子动,引擎出一声低吼,迅驶出停车场,朝着村外小河边的马场疾驰而去。窗外的田野、树木飞快倒退,许红豆忍不住催促:“快点,再快点!别等我们到了,小马都满地跑了!”
“放心,老谢说刚有迹象,来得及!”王也嘴上说着,脚下却不由得又踩深了些油门。
几分钟后,路虎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了马场办公室外的空地上。两人跳下车,就听到马厩方向传来隐约的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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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快步走过去,推开虚掩的马厩门。里面光线比外面暗,混合着干草、马匹、以及一种特殊的、牲口棚特有的气味。但此刻,没有人介意。
小小的马厩里已经站了好几个人。谢之遥蹲在最里面一个干净铺着厚厚干草的单间外,正紧张地朝里张望。他旁边站着一个穿着朴素、皮肤黝黑、约莫五十岁上下的精瘦男人,是马场专门请的兽医大叔,此刻正神色平静地看着里面,手里拎着个简单的医药箱。还有一个穿着工装、看起来是马场饲料员的小伙子,也一脸紧张地站在旁边。
单间里,一匹毛色灰白相间、体态匀称的母马(应该就是谢之遥说的“云朵”)正不安地踱着步,时而停下,腹部明显隆起,呼吸有些粗重,不时出低低的、带着痛苦意味的嘶鸣。
“阿遥!我们来了!”王也压低声音喊了一句,和许红豆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生怕惊扰了里面的“准妈妈”。
谢之遥回过头,看到他们,连忙招手,脸上是混合了紧张、兴奋和如释重负的表情:“老王,红豆,你们可来了!快,刚有动静没多久,应该快了!”
王也和许红豆凑过去,隔着木栅栏,看着里面的母马。这还是王也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一匹待产的母马。他能清晰地看到母马眼中流露出的不安和一丝本能的坚韧,看到它腹部有节奏的、轻微的收缩。一种对生命最原初状态的敬畏感,油然而生。
“什么时候生啊?”许红豆也蹲了下来,双手扒着栅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母马,小声地问谢之遥,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它一卧下去,就快了。”谢之遥也压低声音回答,目光紧紧盯着母马,“很快的。你看它现在还在走动,是在找最舒服的姿势和位置。”
“会有危险吗?”许红豆不放心地问,看着母马痛苦的样子,眼里流露出一丝担忧。
“放心,兽医大叔经验丰富,看着呢。”谢之遥指了指旁边的兽医,“胎位正,让它自己来最好。有情况大叔会处理的。”
似乎是为了回应兽医的专业,那位大叔这时也转过头,对许红豆和善地笑了笑,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说:“姑娘莫担心,这马看着壮实,胎相也好,没事的。让它自己生,对它好,对小马也好。”
听了兽医的话,许红豆稍微放心了些,但目光依旧紧紧追随着母马。
几人就在马厩边,安静地等待着,偶尔用气声交谈一两句。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分钟都显得格外漫长。阳光透过马厩高处的气窗,投下几道光柱,光柱里无数尘埃飞舞。空气里弥漫着紧张而期待的气息。
等待了大约十几分钟,母马终于停止了不安的走动。它在一个铺了特别厚软干草的角落缓缓卧了下来,侧躺下,四肢伸展,头颈贴地,出了更加明显、更加痛苦的嘶鸣,身体开始有节奏地、剧烈地收缩。
“要生了!”谢之遥的声音带着激动。
“我可以拍视频吗?”许红豆忽然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谢之遥,带着恳求,“我想录下来,回头给我外甥女看,她肯定喜欢!”
“当然可以!”谢之遥立刻点头,“拍吧,多录点,这可是生命教育的好素材!”
“那你录好了也我一份,”王也也立刻接口,看着许红豆,眼里带着笑,“我也要,回头给安迪她们看看,让她们也感受一下生命的力量。”
“好!”许红豆用力点头,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打开录像功能,调整好角度,对准了卧倒的母马,神情专注得像在进行一项庄严的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