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渐升高,将云层染上金辉,又缓缓移向中天。苍山十九峰在湛蓝的天幕下舒展着清晰的轮廓,洱海波光粼粼,反射着碎钻般的光芒。古镇的青石板路被阳光晒得微烫,两旁店铺的幌子在微风中轻轻晃动,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鲜花摊的清甜,以及游人交织的谈笑声。
许红豆、娜娜和黄欣欣,一左一右一中间,簇拥着还有些不明所以的大麦,漫步在古镇蜿蜒的街巷里。大麦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棉麻连衣裙,长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架着一副细边眼镜,看起来文静又有些怯生生的。她显然对这次突然的“古镇半日游”有些困惑,几次想开口询问,都被娜娜或黄欣欣用各种话题岔开了。
“大麦,你看这个扎染的图案,像不像你上次小说里描写的那个图腾?”许红豆指着一家扎染店门口挂着的布匹,笑着问。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亚麻衬衫,搭配白色棉质长裤,清新又利落,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却时不时不着痕迹地扫过四周,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啊?哦……是有点像。”大麦推了推眼镜,仔细看了看那块深蓝底上晕染出白色抽象云纹的布,点了点头,心思显然不完全在这上面。
“大麦,快来尝尝这个烤乳扇!刚出锅的,撒了玫瑰糖,可香了!”黄欣欣举着两串金黄油亮的烤乳扇跑过来,不由分说塞给大麦一串。她今天活力满满,马尾辫一甩一甩的,像只欢快的小鹿。
“谢谢欣欣姐。”大麦接过,小口咬了一下,甜香酥脆的口感在口中化开,她眯了眯眼,暂时将疑惑抛在脑后。
娜娜则挽着大麦的另一只胳膊,指着远处一座古朴的阁楼:“大麦,听说那上面视野特别好,能看到整个古镇的全景和一部分洱海,要不要上去看看?说不定能给你新书的场景描写找点灵感。”
“新书……”大麦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她最近卡文卡得厉害,正为某个场景的描写愁,“去看看也好。”
三人就这样,以“陪大麦采风找灵感”为名,实则执行着“调虎离山”的任务,带着大麦在古镇里兜兜转转,看看扎染,尝尝小吃,逛逛书店,爬爬阁楼。许红豆和黄欣欣负责活跃气氛,东拉西扯,娜娜则更细致地留意大麦的情绪,适时抛出些写作相关的话题,成功地将大麦的注意力牢牢抓住。
大麦起初还有些拘谨和疑惑,但渐渐地,也被古镇闲适的氛围、朋友们热情的陪伴以及那些新奇有趣的小玩意所吸引,慢慢放松下来。她会在一家卖旧书和明信片的小店前流连忘返,会对着街头艺人画的肖像捂嘴轻笑,会在尝到某种奇怪但美味的小吃时眼睛亮。阳光洒在她渐渐舒展的眉眼上,那点惯常的社恐和阴郁似乎被暂时驱散了。
而此刻的云庙村,“有风小院”里却是一番隐秘而忙碌的景象。谢晓春带着阿亮,还有从村里临时“征调”来的两个手脚麻利的阿婶,正在小院里悄无声息地布置着。彩灯、气球、简单的拉花,不张扬,却透着温馨。一个不大但精致的生日蛋糕被小心翼翼地放在厨房的冰箱里。谢晓春仔细检查着每一个细节,力求在有限的条件下,给大麦一个足够温暖难忘的生日惊喜。
与此同时,在古镇另一端一家名为“等风来”的清吧里,王也和谢之遥也忙得不亦乐乎。这家清吧位置不算特别核心,但环境清幽,装修很有格调,木质结构为主,点缀着绿植和暖黄的灯光,晚上有歌手驻唱,氛围很好。胡有鱼就在这里晚上兼职。
下午时分,酒吧还没开始营业,只有几个服务员在做准备工作。王也和谢之遥跟老板很熟(谢之遥为了村子宣传没少跟这些商家打交道),早就打好招呼,包下了角落一个相对僻静、用绿植和书架半隔开的大卡座。
“老王,彩带挂这边,对,就那个灯下面,别太显眼,要那种不经意看到才觉得用心的感觉。”谢之遥指挥着,他今天穿得比较休闲,但指挥若定的老板派头一点没少。
“知道了知道了,谢总,您这要求比甲方还细。”王也嘴里吐槽着,手上却没停,踩着椅子,将一串星星形状的暖色小彩灯仔细地缠绕在旁边的书架隔断上。他今天依旧是简单的t恤夹克,但干活的样子很认真。
“你懂什么,氛围!氛围很重要!尤其是对大麦这种内向敏感的女孩子,太夸张了吓到她,太简陋了又显得没诚意。必须恰到好处,润物细无声!”谢之遥一边说着,一边和酒吧服务员一起调整着卡座沙的摆放,力求让座位更舒适、交流更方便。
“是是是,谢总高见。”王也挂好彩灯,跳下椅子,拍了拍手上的灰,环视了一下他们布置的角落。暖色的小彩灯、几束清新的小雏菊、桌上摆好的零食果盘、还有特意准备的几个柔软靠垫……确实,不张扬,但足够温馨,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蛋糕订好了吗?”王也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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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了,一会儿就送过来,放后厨冰着。六寸的,不大,但用的是动物奶油和新鲜水果,大麦应该会喜欢。”谢之遥答道,又检查了一下提前准备好的生日帽和几个小礼花筒,“对了,你跟胡有鱼沟通好了吧?让他唱什么歌,什么时候上场,可别出岔子。”
“放心,老胡虽然创作水平有待商榷,但执行能力还是不错的。流程跟他对了三遍,生日歌肯定跑不了调。”王也笑道,想起昨晚胡有鱼听到要他“献唱”时那副“重任在肩、激动不已”的样子,又补充道,“就是叮嘱了他八百遍,别加戏,别即兴,按照商量好的来。”
两人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这才松了口气,坐下来休息。酒吧里流淌着轻柔的爵士乐,午后的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影。王也和谢之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期待和促狭的笑意。给朋友准备惊喜,尤其是给大麦这样的朋友,本身就是一件充满乐趣和温暖的事情。
时间在古镇的闲逛和酒吧的筹备中悄然流逝。日头西斜,晚霞将天空染成绚丽的橘红色,又渐渐褪去,夜幕如一块深蓝色的丝绒,缓缓覆盖下来。古镇的灯火次第亮起,“等风来”清吧也开始迎来今晚的客人。
晚上七点,许红豆、娜娜、黄欣欣“押送”着逛得有些疲惫、但精神还不错的大麦,准时出现在了“等风来”的门口。酒吧里已经坐了不少客人,低低的交谈声、舒缓的背景音乐和淡淡的酒香混合在一起。
大麦看着酒吧的门脸,脚步有些迟疑,轻轻拉了拉娜娜的衣袖,小声问:“娜娜,我们来这儿干嘛?不是说……给老胡撑场子吗?他说的新驻唱……是今晚?”
娜娜忍着笑,一本正经地点头,表情严肃得仿佛在说什么机密任务:“对,就是今晚!老胡千叮咛万嘱咐,说新来的驻唱第一次亮相,心里没底,让我们务必来捧个人场,增加点人气,免得冷场尴尬。咱们小院的人,必须讲义气,对吧?”
黄欣欣也在一旁猛点头,挽住大麦另一只胳膊:“就是就是!大麦,老胡平时虽然有点……嗯,自恋,但对咱们不错呀,关键时刻得支持!走走走,位置都订好了!”
许红豆也微笑着,用眼神示意大麦放心。
大麦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娜娜她们说得合情合理,而且表情“真挚”,她也就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被三人半推半拉地走进了酒吧。
酒吧里光线柔和,客人大多三三两两散坐在各处,氛围轻松。娜娜领着路,径直走向那个事先布置好的角落卡座。隔着绿植的掩映,大麦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那里的王也和谢之遥。
“王也哥?谢总?你们也在?”大麦更惊讶了。给胡有鱼捧场,需要出动这么多人?连王也和谢总都来了?
“啊,对,我们也是被老胡拉来的壮丁。”王也站起身,笑着打招呼,神态自然,“他说今晚事关重大,必须人多势众。来,大麦,这边坐,位置给你留好了。”
谢之遥也笑着招呼她们坐下。
大麦心里的疑惑更深了,但看大家都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也不好再问,便在许红豆和娜娜中间坐了下来。卡座很宽敞,坐下他们六个人绰绰有余。
服务员很快过来点单。娜娜、黄欣欣熟门熟路地点了果盘、小食和几杯度数不高的鸡尾酒。许红豆要了杯果汁。王也和谢之遥则点了啤酒。
“大麦,喝点什么?今天放松一下,老胡请客!”谢之遥豪气地说。
大麦推了推眼镜,有些拘谨:“我……我不太会喝酒,果汁就好。”
“那怎么行!”黄欣欣立刻反对,“来酒吧喝果汁多没意思!今天是来给老胡撑场面的,咱们得有点气氛!放心,给你点度数最低的,跟饮料差不多,甜甜的,保证好喝!”
在黄欣欣和娜娜的怂恿下,大麦最终妥协,点了一杯名字听起来很可爱、号称“几乎没有酒精”的“蜜桃泡泡”。
酒水和小食很快上来。许红豆、娜娜、黄欣欣三人立刻开始了她们的“表演”。她们绘声绘色地讲起下午在古镇的“奇遇”:比如黄欣欣差点被一个推销银饰的阿妈拉住强行试戴,娜娜在一家古董店对着一个据说有百年历史的瓦罐研究了半天最后现底下印着“adea”,许红豆则“偶遇”了一个非要拉着她看手相、说她“红鸾星动,好事将近”的神棍老大爷……
她们讲得眉飞色舞,细节丰富,表情夸张,成功地把众人的注意力,包括大麦的,都吸引了过去。大麦听着这些有趣的、无伤大雅的“糗事”,忍不住也跟着笑起来,渐渐放松了警惕,也分享了一两个自己下午觉得有意思的见闻。
在这样轻松愉快的氛围中,大麦不知不觉喝完了她那杯“蜜桃泡泡”。甜甜的,带着桃子香气,确实没什么酒味。在黄欣欣“再来一杯,这个真没事”的鼓动下,她又喝下了第二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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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杯“饮料”下肚,酒精的效力开始悄然显现。大麦白皙的脸颊渐渐泛起红晕,眼睛变得水润润的,看人时带着点迷离的光。她的话渐渐多了起来,声音也比平时大了些,虽然还不至于失态,但那种拘谨、社恐的状态明显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放松的、甚至有点“嗨”的状态。
“我跟你们说……”大麦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表情变得生动起来,甚至带着点平时罕见的、咬牙切齿的可爱,“我上大学那会儿,可傻了!”
“哦?怎么傻了?”娜娜立刻捧场,眼神示意许红豆和黄欣欣“注意,重点来了”。
“我暗恋我们系一个学长!”大麦的声音提高了些许,带着点自嘲和愤愤不平,“长得可帅了,个子高,篮球打得好,还会弹吉他!我暗恋了他整整一年!每天制造偶遇,去听他打的每一场球,他参加的活动我一次不落……我还以为我隐藏得很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