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at詹先生……您寻我,也是为开工厂?”
地中海老头听完,脊梁骨凉,魂儿差点飘出天灵盖。
他早知对方手段通天,却没想到竟能扒到五十年前偷渡意大利的陈年旧账——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是坐船还是搭货车走的,那年他才七岁,记忆早被岁月磨成一片模糊的灰。
聪明!不愧是教了三十年化学的资深教师,郭先生,您总不想让孙女突然休学、转学,甚至……连学籍都保不住吧?
您说呢?
陈天东嘴角微扬,目光沉静地落在钟海老头脸上。
实话说,之前翻过他和他儿子的档案,陈天东心里直犯嘀咕——这哪是退休老教师,分明是个深藏不露的“配方手”,差一步就能进《绝命毒师》片场。
化学老师,真是个既体面又危险的职业……
“……先生说得极是。”
话音刚落,他喉结一紧,没吭声。可一听到“孙女”二字,胸口像被冷铁攥住,猛地一缩,差点喘不上气。
他彻底清醒了:眼前这位“goat詹”,段位远杜亦天。
早年跟杜亦天搭伙,表面看他天天泡在车间调温度、盯反应釜,可工厂真正的命脉——原料配比、提纯火候、成品纯度——全捏在他手里。
杜亦天不过是个跑单、接货、收钱的掮客。正因如此,他才没沦落成杜亦天手下拎包打杂的“技术苦力”。
可这位goat詹一开口,就精准掐住了他命门——连孙女在阿美莉卡读哪所私立中学、住哪个街区,都清清楚楚。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稍一迟疑、讨价还价,对方立刻能让他父子团聚于地下,再把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塞进黑市女巫的实验室里当活体试药人。
光是脑补那画面,后脊就泛起一层冰碴。
“桀桀桀!识时务者为俊杰!”
陈天东笑得舒展,抬手重重拍了三下钟海的肩,“放心,我讲规矩——你替我办事,我保你孙女一世安稳。我已在阿美莉卡设好专项教育基金,你合作期间,每年准时打入一百万美金,学费、医疗、留学中介费,全包。不过嘛……”
他顿了顿,笑意未减,眼神却沉了下去:
“商人重利,郭先生,若你交不出让我满意的‘产出’,那基金账户,怕就要提前清算咯。”
“没……没问题!我一定拼尽全力,为先生效命!”
钟海肩膀被拍得麻,骨头缝里都渗着凉意。
比起街头砍人的混混,这种笑眯眯谈生死的商人,才真正让人毛骨悚然。
“嗯,很好。”
陈天东颔,不再多言,闭目靠向椅背,神情淡然如古寺老僧。
心里略略一叹:可惜没只黑猫蹲在臂弯,不然这气场,更足三分。
车行一个多小时,停在油尖旺天星码头。众人陆续下车。
“先生,咱们这是……去哪儿?”
钟海终于憋不住问出口。
他原以为会直奔厂房,调试设备、校验流程,谁料竟拐来码头吹海风。
“您的工位不在香港。”
陈天东语调平缓,“而在倭国。郭先生,请登船。靠岸后,自有人接应。”
小富朝渡轮上两名水手模样的青年招了招手。两人快步跳下甲板,立定垂手。
“小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