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微光消散后的第三天——如果混沌界面的“三天”可以被称为“三天”的话——营地里来了一位意料之外的访客。
不是投影。
不是意识分身。
是本尊。
盘古站在营地边缘,没有迈进来,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的身形比萧狂记忆中更加……淡了。不是虚弱的那种淡,而是像一张被反复擦拭过的旧画卷,轮廓还在,墨迹还在,但那种“存在感”,已经轻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萧狂走出营地,站到他面前。
两人对视。
很久。
盘古先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很久没有与人交谈的生涩:
“那点光,我看见了。”
萧狂点头。
盘古顿了顿,又说:
“是墟。”
不是疑问,是陈述。
萧狂又点头。
盘古沉默。
他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正是那点微光消失的方向。目光里没有什么复杂的情绪,只有一种很深的、像是沉淀了无尽岁月的平静。
“他最后……说了什么?”盘古问。
萧狂想了想。
“什么都没说。”他说,“只是……闪了闪。”
盘古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说:“那就好。”
萧狂看着他。
盘古收回目光,看向萧狂。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
萧狂摇头。
盘古说:“来下棋。”
萧狂愣了一下。
盘古已经抬起手,在两人之间的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棋盘浮现。
不是普通的棋盘。线条是混沌规则的残骸,棋子是因果线的端点,整个棋盘散着一种极其古老、极其沉重的气息。
“这是什么棋?”萧狂问。
盘古说:“创世棋。”
他顿了顿,补充道:“园丁文明内部,用来推演实验场演化的工具。一局棋,可以模拟一个纪元的文明进程。”
萧狂看着那棋盘。
“为什么找我下?”
盘古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萧狂看不懂的东西。
“因为你是‘钥匙’。”他说,“因为墟最后‘看见’了你。因为……”
他顿了顿。
“因为我想知道,我当年选择叛逃,到底是对是错。”
萧狂沉默。
他在棋盘前坐下。
盘古也坐下。
两人隔着棋盘,相对无言。
“怎么下?”萧狂问。
盘古说:“很简单。”
他抬手,点在棋盘中央的一个光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