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桐月与兰儿期盼已久。
长顺、温梧年早早地便去给三位姑娘占了好位置。
天儿将将擦黑,柔兮三人穿戴整齐,也出了家门。
野河滩上早已人声浮动,灯火错落。
远远近近的村民扶老携幼,提着小凳,抱着孩童早早地便到了。
几盏红灯笼挂在老树梢,暖光晕开夜色,水面倒映着渔火与星光,景色极美。
柔兮三人雀跃地到了前排,望着美景,眼中都含着星星一般,喜笑颜颜,都颇为激动。
仿是她们刚到没一会儿,烟花便开始了。
璀璨“嗖”地一下窜上夜空,轰然绽开漫天金树银花,映亮整片河滩。
人们一片惊叹。
继而接二连三,漫天绚丽。
柔兮亦抬起了柔荑,帕子附于唇边,小脸通红,心口“咚咚”地跳。
饶是她长在京城,见过大世面,但好像也从未见过这般豪奢泼天、寸寸烧金的烟花。
金红的牡丹每一瓣都裹着流彩碎钻,银白的瀑布淌下的仿佛是熔化的秘银;翠绿的柳丝分明是拿整块的翡翠研粉洒成,紫蓝的星辰炸开后,漫天都是细碎的蓝宝光泽在闪烁。
光芒炽烈得近乎霸道,仿佛将成筐的珍珠、玛瑙、琉璃都在瞬间碾碎,抛洒向夜空。每一寸璀璨都透着“昂贵”二字。
声响也沉甸甸的,每一次轰鸣都像砸下真金白银,震得人心头发颤。
柔兮越看越震惊,也越看脸上的笑容越少,心中因欢喜而生的激动,渐渐变作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惊恐,直到一道如同瀑布一般的帘幕自两树之间骤然落下,其上八个金色大字赫然呈现……
柔兮瞳孔大放,头上犹如五雷轰顶,一声巨响,当时便就软了腿。
那八个大字是什么?
“婕妤娘娘万寿无疆!”
身边早有人念了出来!
不止一个,好像人人都在念,都在惊奇,都在互相相望,互相询问,窃窃私语。
柔兮一把便攥住了身旁温桐月的手。
然刚一攥上便又马上松了开,对方也是一怔,“嗯?”了一声。
柔兮立马转头朝人望去,身边哪还有温桐月。
柔兮骤然更慌,顷刻又朝着另一边望去。兰儿竟也不知何时开始,不,不见了!
柔兮呼吸急促,眼尾泛红,小脸惨白惨白的,跌绊着从议论纷纷的人们身边挤出,到后方去找温梧年与长顺。
不出她所料,哪还有人在?
柔兮裹紧衣服,脑中一片混乱,当即发足狂奔,心便只差一点,就要从口中蹦出。
她几近一口气跑回家中,推开门便大声唤人。
“温梧年!”
“桐月!”
“兰儿!”
“长……”
那最后一个字不及唤出,柔兮正好推开房门。
心重重一沉!无底洞一般地跌了下去!
她看到了谁?
屋中一把宽大的椅上正坐着一个衣着极其华贵的男人。
男人十指交叉,很是松散悠闲,可见她进来,撩起的眼中蕴着浓烈的寒意!
人,不是萧彻是谁?
不只他一人。
屋中立着十多名黑衣暗卫。
其中几人身前赫然捆绑着被堵住了嘴的温梧年、温桐月、兰儿与长顺四人。
在柔兮与他对上视线后得第一瞬间,那男人就开了口。
“当着她的面,把他四人,斩立决……”
第七十五章
“不要!”
他话音刚落,柔兮便扑了过去,跪在了萧彻的身前,甚至跪着朝前蹭了几步,心口狂跳,牙齿打颤,魂儿都要被吓没了!
“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事和他们没关,他们都是受害者,都是我怂恿的,都是听令于我,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