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太医不敢耽搁,立刻以烈酒为皇帝清洗创口,再敷上金疮药,裹上新的干净绷带,手法利落至极,片刻便处置妥当。
人抬袖擦了把汗,弯身笑道:“陛下眼下只需静养,有三五日,便可差不多复原了……”
萧彻“嗯”了一声,唤人赏了太医。
屋中从适才极为紧迫的气氛,转瞬变做了颇为欢腾。
旁人没一会儿都被退了下去,又只剩了柔兮和他两人。
萧彻一直睨着她,人都走了,他道了话:“给朕擦擦汗。”
柔兮缓缓地过了去,到他身前,拿了帕子,为他一点点擦了额上的汗水。
萧彻始终似笑非笑:“不哭了?”
柔兮是不哭了,从外回来后,便不再哭泣。
萧彻问道:“适才为何哭?”
柔兮没说话。
他也没再问,这时丫鬟端来了刚煮好的粥。
柔兮接过,递给那男人。
萧彻没接:“朕想你喂朕……”
柔兮这才与他说话:“陛下不是伤得不重么?”
萧彻眼眸缓缓轻转:“不重么?可朕的手不太听使唤了……”
柔兮低着头,手执银勺,轻轻舀起一勺粥,又缓缓倾回碗中,借风凉着。
她想立刻揭发他。
但他却又真的受了伤。
他竟然为了做戏,为了骗她,真的捅了自己一箭。
柔兮知晓他的目的,知晓他在行苦肉计,骗她,诈她,想让她心疼他。
但柔兮真的不想和他在一起。
她如他所愿,喂了他。
那男人没再说话,似笑非笑,一直盯着她看,一口一口,足足把一碗粥都喝了。
柔兮放下碗后,他便突然一把抱住了她。
柔兮挣扎,小声勒令:“放手!”
但那男人如何会放。
柔兮没想到,他竟是鬼话连篇,装起可怜来。
“你知道朕中箭的那一刻,浮现在朕眼前的唯一一人是谁么?是你,苏柔兮……你的一颦一笑,反反复复在朕的眼前徘徊,朕怕极了真的会死,怕极了再也见不到你。适才朕见你为朕哭,朕又心疼又欢喜,其实你是爱朕的,是不是……”
“放手……”
柔兮没说,非但没说,依旧在挣扎。
但他即便是受伤了,只用一直手臂揽着她,她也挣脱不开他的束缚。
她没回答也不要紧,那男人自顾继续,敛眉,依旧不住编着瞎话:
“那时朕的心里就一个念头,朕还没把你哄回来,还没听你说一句心软的话,朕要是就这么死了,朕这一生,有遗憾啊,朕哪怕撑着最后一口气,也要回来见你……苏柔兮,你可明白朕的心,朕……”
他正越说越深情,还未完,刚要再继续,突然听怀中那香软的小人儿斩钉截铁地道了话:“你别装了!我都知道了!根本就没有什么刺客,你也根本就没中箭,是你自己扎的!”
从她说第一句话时萧彻便滞住,待得最后一句话说完,那美人已一把推开了他。
萧彻昂藏的身子微微朝后一晃,柔兮与他分了开。
两人目光直直相对。
柔兮毫不留情地揭发:“你在窜通别人一起演戏,我都知道了!我已经听内行人说了,射来的箭是冲,自扎是戳,衣料破口不同,一看便知。”
她话刚说完,那男人便笑了,笑出了声,且是一连几声。
人缓缓地倚靠到了床头,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十分慵懒,敛眉开口问道:“谁跟你说的?”
这般姿态,这般话语,便等同于是承认了。
柔兮毫不客气:“没必要告诉你!”
一句话说完,便起身要走,但却被萧彻一把抓住。
他叩住她的脑勺,一下把她扯近:“是真是假重要么?”
“怎么不重要?”
“在朕看来,毫不重要,更重要的是你的反应,你为什么哭?你怎么便对朕一思感情都没有?怎么便不爱朕?”
柔兮听得他这话,胀红了脸:“我哭是因为吓得!与其它无关,换做是谁那般样子,我都害怕,我都哭!”
“你,狡辩!”
“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