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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0章 纪家小姐40(第1页)

婚期最终敲定在来年四月份,一个被寄予美好期望的时节。纪云舒含笑轻语:“正是年节过后,亲友们大多还未散去,正是热闹的时候。”秦冠屿点头,目光温煦地落在她身上:“可不,春暖花开,万物复苏,的确是个顶好的日子。”两位当事人的满意,让上的秦世襄抚掌而笑,眼角的纹路都舒展着欣慰:“你们俩中意,比什么都强!”

转向纪老爷子,秦世襄带着几分老友间的炫耀与分享之意,朗声道:“纪老弟,咱们可是有日子没一起听戏了吧?今儿个正好,在我这儿松散松散。不是我夸口,这老宅前身是前朝的公主府,规制是照着皇家园林来的,这些年攒下的好东西,都收在珍宝阁里。待会儿有空,带你开开眼。”

纪云舒闻言,眼眸微亮,接话道:“秦爷爷,我还听说府上有座藏书阁,收藏了许多珍本、孤本,可是真的?”一旁的秦瑜笑着点头,语气里带着世家传承的自矜与谦和:“纪小姐说得不错。藏书阁是祖上留下的心血,家中子弟启蒙、习字、修心,都常去那里。临摹拓写前人名帖,也是常有的功课。”

“了不得,了不得!”纪老爷子由衷赞叹,“秦家的文脉深厚,那是众所周知。令兄世墨老先生,那一手书法可谓享誉海内外,是真正德艺双馨的大艺术家。不知老先生如今身体可还康健?”

提及长兄,秦世襄神情恭敬中带着感慨:“劳老弟挂心。家兄年过九旬,身体自是不比从前硬朗,好在身边儿孙绕膝,个个孝顺,照料得极为精心,也算是颐养天年了。”

“那就好,那就好啊!”纪老爷子连连点头,复又笑道,“咱们还是先听戏,叙旧的话,往后有的是时间!”

“对对对,听戏!”秦世襄哈哈大笑,起身引着众人往老宅深处的戏园子行去。

戏园子是老宅一景,虽规模不及鼎盛时期,但亭台精巧,回廊曲折,中央一座飞檐翘角的戏台,对面是设有圆桌雅座的水榭。众人依次落座,桌上已摆好清茶细点。戏未开场,气氛融洽,秦冠屿与纪云舒陪着两位老爷子说笑,时不时引得两位老人开怀大笑。

陆寒星安静地坐在靠边的圆凳上,周围是兄姐们的谈笑风生,丝竹隐约,瓜果香甜。可这份热闹与富足,仿佛有一层透明的隔膜,将他隐隐隔开。他的手下意识地伸进裤袋,指尖触到那油纸包裹的、已经有些碎了的枣花酥。趁无人注意,他飞快地捏了一小块,迅塞进嘴里。酥皮的油香和枣泥的甜糯在口中化开,带来一种近乎本能的、短暂的慰藉。

然而,这点小动作没能逃过秦思越的眼睛。他正无聊,眼尖地瞥见,立刻凑过来,故意压低声音却足够让旁边人听见:“五堂哥,你又偷偷藏吃的!一会儿点心就上来了,急什么呀?”他撇了撇嘴,觉得这行为既古怪又“小家子气”。

旁边的秦耀辰也看见了,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兄长式的责备:“说了多少次了,怎么还这样?咱们秦家难道短了你吃穿?正正经经坐在桌边吃,谁会拦着你?非要揣在兜里,像什么样子。”他实在难以理解弟弟近乎执拗的习惯。

秦瑜也转过脸来,秀美的面容此刻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寒星,这习惯必须改掉。再让我现你往口袋里藏食物,可就不是说说了,真要打手板了。”她管理内宅,最重规矩体统。

陆寒星猛地低下头,耳朵尖都红了,嗫嚅道:“……再也不敢了。”声音细若蚊蚋。

这一幕,恰好被正与纪老爷子谈笑的秦世襄余光瞥见。老人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不悦与难堪。在这个商议联姻大事、接待重要亲家的场合,这个孙子如此不成体统的行为,像一根细刺,扎在他重视门风体面的心上。他暗自皱眉,心想:“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小滑头,终究是外面养野了性子。等纪家人走了,非得好好教训一顿不可。”

戏听罢,丰盛的晚宴用过,宾主尽欢。直到将纪家祖孙送至大门外,看着车灯远去,秦世襄脸上和煦的笑容才彻底收敛。

回到主堂,他屏退闲杂人等,只留下几个孙辈。目光如电,直射向站在末尾、恨不得把自己缩起来的陆寒星。

“陆寒星,你过来。”声音不大,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陆寒星白着脸,挪到祖父面前。

秦世襄指着他裤子侧兜那处明显的、被油渍浸染得颜色变深的痕迹,气得手都有些抖:“你看看!你自己好好看看!上好的杭丝绸,给你裁衣裳,是让你这么糟践的?用来塞你那几口零嘴?!秦家的脸面,都要被你这点鼠窃狗偷的习性丢尽了!”

“爷爷,我……我真的再也不敢了……”陆寒星的头垂得更低,声音带着哭腔。

“不敢?我看你敢得很!”秦世襄厉声道,“屡教不改!再让我现一次,平日起居就别回别墅去了,自己到老宅祠堂反省去!什么时候改好了,什么时候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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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啊爷爷!”陆寒星惊惶抬头,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水。离开秦家兄弟别墅,在祠堂反省,在大家族里几乎等同于某种程度的放逐和冷落。

一直沉默的秦承璋此时沉声开口,语气冰冷:“祖父的话,听清楚没有?再有下回,就不是训斥这么简单了。秦家容不得这样不成体统的行径。”

秦冠屿面露不赞同,开口道:“寒星,你年纪不小了,该懂事了。喜欢吃什么,大大方方说,厨房自会准备。这偷偷摸摸的毛病,实在不好。”

兄长的训斥,祖父的怒火,像冰冷的鞭子抽在身上。陆寒星死死咬着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只能一遍遍重复着“再也不敢了”。

无人知晓,也无人真正想去探问,在那低垂的眼睫之下,翻涌着怎样酸楚的记忆。只有陆寒星自己清楚,那饥饿的滋味有多么刻骨铭心——在乡下的那些年,粗糙的馍馍永远填不饱正在疯长的身体,沉重的农活却从日出干到日落。饿得前胸贴后背时,胃里像有一把火在烧。偶尔有好心的邻居婶子看不下去,偷偷塞给他半个窝头或一块红薯,他便如获至宝,紧紧攥着,迅揣进唯一能藏东西的裤袋,然后找个没人的草垛后或河沟边,狼吞虎咽地吃下去。那一点点偷偷积攒、偷偷进食的安全感,是那段灰暗岁月里,他仅有的、对抗饥饿与无助的方式。这习惯深入骨髓,成了身体在丰衣足食后依然无法摆脱的恐惧烙印。他偷藏的不是枣花酥,是那段永远无法对人言说、也似乎无人愿意理解的,关于“活下去”的笨拙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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