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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9章 考研64（第1页）

下午四点的光线斜斜地洒进销售部的落地窗，给忙碌的工区镀上了一层疲惫而温暖的金边。陆寒星跟着小李又接触了两三个客户，从最初的全然陌生，到逐渐能跟上一些术语和节奏。他像块干燥的海绵，拼命吸收着所见所闻，即便在短暂的休息间隙，也抱着笔记本凑到小李身边，问出一个个或基础或略显跳跃的问题。

“李哥，刚才您跟王总谈价格弹性的时候，提到那个数据模型……”他眼神专注，带着一种急于求知的迫切。

小李也乐得指点这个乖巧又好学的“小少爷”，一一耐心解答。而这一切，自然没有逃过秦霁的眼睛。他坐在不远处的独立会议室里，透过玻璃幕墙，目光淡淡地扫过，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敲击，将陆寒星的学习状态、提问质量、甚至偶尔流露出的思索表情，都化为简练的文字，实时传递到老宅书房里秦世襄的面前。

“第四位客户跟进中，观察仔细，提问渐触及实质。休息时主动请教，态度积极。”秦世襄看着实时更新的信息，苍老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最后一位客户沟通结束，小李关掉视频，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到陆寒星还在对着笔记凝神思考，不由笑着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带着熟稔的亲切：“小少爷，今天差不多了！信息量不小吧？回去好好消化消化，明天咱们再学点别的。”

“还有别的？”陆寒星从笔记中抬起头，眼睛因为疲惫和专注而显得格外清亮。

“当然！”小李挑眉，“销售部学问大着呢，可不光是坐在办公室里打打电话。明天岚姐有个重要行程，要去实地考察，然后参与谈判——城西那块地皮，紧邻规划中的新地铁线，我们计划拿下来盖集团新的研中心兼高端人才公寓。”

陆寒星下意识地“啊？！”了一声，地皮？盖楼？这听起来已经完全出了他今天接触的“产品销售”范畴。

他这声惊讶的轻呼还没落下，秦霁已经走了过来，正好听见。他唇角微勾，那笑容在陆寒星看来总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啊什么？这才是秦氏业务的常态。明天一早七点，集团门口集合，不许迟到。”他顿了顿，补充道，“你璟姐姐和慧姐姐也会从她们负责的领域抽调过来参与这个项目组。京都那所顶尖的私立贵族小学已经确定要搬迁到那片区域附近，消息虽然还没完全公开，但风声已经放出来了。这意味着什么？周边地价在未来几年会有怎样的涨幅，你稍微想想就明白。这块地，价值不可估量。”

京都、地皮、贵族小学、不可估量的价值……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冲击着陆寒星的认知。他当然知道京都寸土寸金，他读书的联合大学已经算是在几环外的郊区了，听说那里的房价一平米也要十几万起步。而秦霁口中这块被诸多光环环绕的地皮……他惊讶得微微张开了嘴，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秦霁没再看他，转向小李，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和：“今天辛苦你了，小李。下班吧。”

“应该的，霁先生。”小李恭敬地点头，开始收拾桌面。

秦霁这才对陆寒星示意：“走吧，带你去见见承璋。”

陆寒星默默跟上，心里还在消化着“地皮”和“不可估量”这两个重磅信息。他们乘电梯直达高层，来到秦承璋的总裁办公室外。助理阿诚似乎早已得到通知，看见他们便立刻起身，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打开。

秦承璋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的电脑屏幕刚刚暗下去，一份刚审阅完的报表被推到一旁。他抬起头，脸上带着惯有的、略显疏淡却又不失兄长温和的笑意。

“回来了？怎么样，第一天？”他问的是秦霁，目光却落在陆寒星身上。

陆寒星定了定神，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还好，大哥。学了很多新东西。”

“嗯，”秦承璋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陆寒星面前，很自然地伸手揉了揉他细软的头，这个动作比秦岚或小李的拍肩显得更亲昵，也更具掌控意味，“好好学。别以为只是走个过场，将来秦氏这么大摊子，你总得快点成长起来，帮我分担，挑些担子。”

“啊？！”陆寒星这次是真的没忍住，又轻呼了一声。帮他挑大梁？分担秦氏的重担？这期望未免来得太快、也太沉重了！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骤然被抛入深海的小船，四面八方都是看不见底的压力。

秦霁在一旁轻笑，语气悠长：“五少爷还小，成长的日子在后头呢。不过玉不琢不成器，早晚会成材的，堂哥不必过于心急。”

“可不就是？”秦承璋收回手，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属于长兄的骄傲，也带着审视，“所以，小家伙，你得好好的，拿出秦家男孩该有的样子来。勤奋，敏锐，担得起事。”

“……嗯。”陆寒星垂下眼睫，低声应道。该有的样子？什么样才是秦家男孩该有的样子？是像秦霁那样算无遗策？还是像秦承璋这样举重若轻？他只觉得前路迷雾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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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收拾一下，去老宅。”秦承璋看了眼腕表，说道。

“去老宅？”陆寒星猛地抬头，像是被针刺了一下，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僵，“去那儿干嘛？”那个地方，承载了他太多复杂难言的情绪，威严、压抑、算计、还有那场让他夺门而出的会议……

秦霁接过话头，笑容看起来无可挑剔：“爷爷关心你第一天实习得怎么样，自然要亲自听听。老爷子（指秦世襄）听说你今天表现不错，也高兴得很，特意让我爷爷（秦世墨）也过来了，晚上一起吃个饭，算是给你鼓鼓劲。”

秦承璋也笑道：“长爷爷（秦世墨）都特意过来了，你看，大家多重视你。”

重视？

陆寒星听着两位兄长一唱一和，心底却冒出一股凉气。他极快地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堪称乖巧的、毫无破绽的笑容，嘴里应着“嗯”，心里却有个清晰又冰冷的声音在冷笑：

呵，是监视我吧。

那顿所谓的“家宴”，恐怕才是今天真正的“考核总结会”。他仿佛已经能看到老宅那间肃穆的书房里，几位高高在上的长辈，正等着他这只刚刚踏入丛林、还懵懂无知的小兽，前去展示他第一天的“学习成果”，并决定下一步该将他放置在棋盘的哪个位置。

他跟在秦承璋和秦霁身后，走向专用电梯，背影挺直，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有些沉。夕阳透过走廊尽头的玻璃，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错重叠，分不清彼此，也看不清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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