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来拉她下水的。
是那种,进去了,就再也洗不干净、一辈子都抬不起头的地方。
她终于懂了。
懂了张姐刚才那一脸惋惜,懂了那看似善意的拉拢,懂了那三倍工资的诱惑。
原来是这个。
原来是让她……彻底不要脸。
一股又羞又怒的火气,猛地从心底冲了上来,撞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是难,是苦,是被逼得走投无路。
她是为了生活,低头过,妥协过,委屈过,甚至被人说三道四过。
可她从未想过,真的把自己卖了。
轧钢厂里那些不得已的周旋,那是为了活下去,是为了家。
可那种地方,那是把尊严踩在脚下,把身子当成买卖,是真正的下贱。
她秦淮如,就算再难,也要最后一张脸。
“你滚。”
三个字,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冷得像冰。
张姐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她显然没料到,都到这地步了,秦淮如还敢这么硬气。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脸说这话,她在轧钢厂的那些事情跟自己在八大胡同又有什么区别,只是环境不同罢了!
出来卖还给自己立牌坊!
“秦淮如,你可想清楚了。”
张姐的语气也冷了几分,没了刚才的温和!
“这可是难得的的机会,不是谁都有这个福气的。”
“我不需要。”
秦淮如握着扫帚,手都在抖,却依旧挺直了背脊!
“我就是扫一辈子大街,也不会去做那种事。”
“做那种事怎么了?”
张姐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你以为你现在是什么贞洁烈女?你在轧钢厂干的那些事。你跟那些男人不清不楚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不要脸?现在跟我装清高?”
一句话,精准戳在秦淮如最痛的伤疤上,狠狠撕开,再撒上一把盐。
她脸色惨白,身子晃了晃,差点站不稳。
那些事,是她这辈子最不愿回想的屈辱。
是她深夜里一遍遍骂自己、恨自己,却又不得不做的无奈。
“我那是……我那是没办法。”
她声音颤,却依旧不肯认输!
“我那是为了孩子,为了活下去,不是……不是像你说的那样。”
“有什么不一样?”张姐步步紧逼!
“一样是靠男人,一样是用你这张脸、这身子换好处。你在厂里,是偷偷摸摸、低声下气,还挣不到几个钱,还要被人背后戳脊梁骨。到我那儿,是明明白白挣钱,大大方方做人,挣的还是你现在的十倍百倍。你到底在装什么?”
“我装?”
秦淮如眼睛红了,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是装,我就是要装!我就算再难,也要给孩子留最后一点脸面!我要是真去了你说的那种地方,我三个孩子以后怎么做人?谁还会看得起他们?”
“他们现在就看得起你了?”张姐冷笑一声!
“秦淮如,别自欺欺人了。你现在扫大街,别人照样骂你骚、骂你浪、骂你不守妇道。你以为你守住这点可怜的脸面,孩子就能抬头做人?告诉你,没用!”
“你已经没有什么脸面了,还不如好好的挣钱,让自己和孩子过上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