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城东又有一队士兵逃走。”
田楷衣甲血红,脸色疲倦,拱手抱拳汇报巡夜结果。
公孙瓒微微叹息,没有回头,只是将双手按在冰冷的城垛上。
“随他们去吧,能活一个是一个。”
田楷抬起头,那张曾经英姿勃的脸,如今已是布满风霜:“将军,我们还有机会,只要等到”
“等到什么?”公孙瓒突然转身,白色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等到袁本初良心现?还是等到大汉皇帝下旨相救?”
他笑了,笑声比之夜风更加凄冷:“田楷啊田楷,你我心知肚明,没有援兵了,想我公孙瓒一世英名,护卫大汉边疆多年,屠灭胡人无数,今日却落得如此下场,我不服!”
田楷低下头,不再言语。
公孙瓒望向城内,曾经繁华喧闹的易京,如今死寂一片,随着外围堡垒的陷落,唯一没被战火吧波及的地方,只有中央那座巍峨的高楼——中京楼堡。
那是公孙家最后的堡垒,十重壕沟环绕,厚重铁门紧闭,里面囤积着仅剩的粮草和钱财,还有他的家眷和最后的三百死士。
“传令下去,”公孙瓒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襟,“所有人撤入中京,既然袁绍想要我的命,那就让他亲自来取。”
当夜,公孙瓒站在中京最顶层的窗前,亲眼看着周围一座座堡垒陷入火海,冲天火光影射着他的脸庞,也让中京高楼在黑暗中无所遁形,既巍峨,又寂寥。
他想起多年前的酸枣会盟,那个总是面带微笑的袁本初,那个与他同席饮酒,称兄道弟的袁本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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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今日这般田地,或许是我咎由自取”公孙瓒喃喃自语。
“父亲。”
一道稚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公孙瓒转身,看见七岁的女儿怯生生地站在门口,小手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
卢氏是他的现任夫人,出身幽州名门,见识斐然,然而现在也避免不了脸色苍白,眼眸当中满是恐惧。
“夫君,宁儿被吵醒,不愿再睡,妾身只好带她过来。”
公孙瓒蹲下身,将女儿搂入怀中。
小孩身上的温度让他心头一颤,瞬间化去他那冰冷的心。
“宁儿怕吗?”
公孙宁看了窗外一眼,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
“宁儿不怕大火,但宁儿听外面有人说我们要死了”
卢氏捂住嘴,眼泪无声滑落。
公孙瓒伸长双臂,将妻女紧紧抱住,嗅着妻子间淡淡的清香,感受着女儿小小身体在自己怀中的温度。
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已经穷途末路了。
“不会的,”他在女儿耳边轻语:“为父是白马将军,天下无人敢取宁儿的性命。”
他柔声安慰着妻女,但他知道,这是谎言,而且很快就会被拆穿
次日黎明,袁军再次动进攻。
公孙瓒两眼猩红,显然一夜未睡。
中京城垛之外,敌军如潮水般涌来,他们推着巨大的攻城槌,扛着简易云梯,呐喊着冲来。
城墙上的守军拼力射箭,却很快被淹没在人海中。
“将军,北门被破!”一个满身是血的士兵冲进高楼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