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地而不虐民,掌权却不纵兵,分明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主。
一个是温侯的亲闺女,一个是温侯的左膀右臂,有这两人在并州军中主持大局,那关中又会差到哪去?
这些信息,乃是出于她的相人本能。
她自小丧母,在大族的夹缝中生存,若无一些察言观色的能力,怕是活不到今日
眼见收拾完毕,马云禄带着杨婉走出屋子,顺手带上房门。
两人并肩而行,踏过长廊,穿过庭院,即将走出大门之时,脚步却不由得慢了下来。
杨婉不自觉地攥紧了怀中的包袱,指尖微微白。
她悄悄侧过脸,看向身旁神色沉静的马云禄。
“无须害怕,”马云禄以为她还在担心,便停下脚步安慰道:
“放心吧,去了长安,你会与我住在一起,家兄说了,待手上事情忙完,就去长安娶你。”
杨婉微微垂眸,羞红着脸轻声问道:“他真的这么说?”
马云禄笃定道:“真的,我都看见兄长在家里摆弄轩车的帷帐了,他还说要用四匹白马来拉车,绝对错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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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马轩车,乃是汉代公卿婚嫁礼仪当中的最高规格,堪称明清的八抬大轿,或是现代的加长版劳斯莱斯,还必须不是租的。
如此隆重的礼仪规格却不被娇生惯养的杨婉看在眼里,她的眸光里,此刻全是那个狮盔兽带,银甲白袍的身影
她那一脸痴情、两眼冒星星的模样,全然落入马云禄眼中,令她不禁莞尔。
‘原来吕都督平日念叨的……恋爱会让人脑子锈逗,说的便是这般情景了。’
但看到兄长与她一见倾心、彼此相悦的模样,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只盼这乱世能早日平息,不然兄长与嫂子越是情深意重,便越成了对方最大的软肋,轻易就能被人拿捏要害。
就像这次吕督用她做人质,虽没有什么坏心思,即便杨家作乱,这小嫂子也会活得好好的。
但若是把吕督换作其他人,恐怕就
忽然,大门外传来一阵嘈杂人声。马云禄心下一紧,只道是吕嬛与杨仲争执又起,连忙牵起杨婉的手疾步而出。
然而越过门楣望见的景象,却与她预想中的剑拔弩张截然不同——眼前竟是一派离奇的和睦。
只见吕嬛与董白一左一右,正抬手为杨仲拍打锦袍上的尘土。
动作间虽不算温柔,倒也称得上仔细。只听吕嬛语带埋怨,声线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哎呀,杨大绅士,下回走路可得稳着些,这般平地跌跤,说出去岂不损了你的风流仪态?”
“就是!”董白在一旁点头附和,小脸上写满了恨铁不成钢的嫌弃,“白长这般大个子,站都站不稳!”
杨仲一脸鼻青脸肿,沉默不言,任其拍打,只是机械地抬手摸了一把鼻尖,指腹之上都是鲜血,足以证明这顿揍是多么的惨烈。
“父亲你没事吧?怎会摔成这个样子?”
杨婉取出绢帕,轻拭着擦去他脸上的污血。
“不妨事,不必擦了,”杨仲咧嘴笑了笑,“婉儿,出门在外,需得谨言慎行,不然这世上因为一言不合而大打出手之人甚多!”
说完他还瞄了一眼吕嬛。
杨婉:“父亲这是同意我去长安吗?”
杨仲深深吸气
不同意能咋滴?单挑都打不赢,还有什么办法可想?
“婉儿放心,吕督亲口答应我,让你与蔡琰还有甄宓住一起,此二人皆为名门大族闺秀,为父放心得很,就当去见见世面了。”
他俯身从地上捡起一个刚才掉落的钱袋,塞进杨婉抱着的包袱里,一边嘱咐着。
“出门在外,少不了应酬,这些金子先拿着,不必节省,等过些日子,我再去长安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