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台上,四周一片黑暗,万分沉寂。
没有卸岭士卒收工回营的窸窣之声,也没有温侯都督的低声私聊。
刹那之间的变故,让马这个沙场猛将,都不禁犯起了嘀咕。
——莫非如公安所说,旱魃僵而不死,使出了幻术?
马缓缓回头,巨大的玉棺静静横陈在石台之上,通体莹白,泛着温润而诡异的光。
他打量着这口棺材,脑子里却飘过张先说的那些话——“僵尸死而不僵,沉睡多年未近男色,别轻易单挑狗斗,容易失身”
一想到和长毛的尸体那啥,马打了个寒颤,暗骂一声:“呸!我马孟起岂是那等邪物可以近身的!某乃神威天将军,什么阵仗没见过,何惧区区鬼魅!”
可话虽如此,他心里依旧没底。
身为武人,兵器是将之胆,但眼下他客串了土夫子,那柄虎头枪并未带下来,好在地上尚有铁锤一柄,想必防身足矣
抄起铁锤,马总算有了几分底气,缓步上前,若是那玉棺敢作死,他定要将其砸成齑粉。
勇气刚刚聚拢,忽闻轻微的刮痧之声,听方向,似乎从玉棺之内传出,既闷又带了几分尖锐。
马猛地站抡起铁锤,护在胸前,厉声喝道:“谁!出来!”
墓室一片寂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在回荡。
他侧耳倾听,那声音却又消失了,仿佛只是错觉。
马皱了皱眉,再次迈步朝着棺椁逼近,低声自语:“天可怜见,某这辈子恶战无数,却从未跟鬼干过架,今日算是开了先河了,希望祖宗保佑,莫要陷在此地才好”
一瞬之间,他忽然想起,似乎好几年没去祭祖,祖坟恐怕都被草木盖严实了,此刻寻求庇护,也不知那伏波老祖会不会护佑
正分心之际,忽然‘刷’的一声大响,那棺盖忽然移开一道缝隙。
这突然的变故,让马手中铁锤差点离手,头皮更是麻。
人对恐惧的处理,有三种。
其一,昏迷。但马神经大条,依旧龙精虎猛,此选项从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其二,逃跑。但没干一架就跑,这一点都不马,pass!
其三,干它!
马抡起大锤,怒喝一声:
“何方妖孽,胆敢在某面前装神弄鬼,吃某一锤!”
锤头划起一道弧形残影,带着呼啸破风之声,砸向了棺盖。
‘砰!!’的一声巨响过后,棺盖猛然炸开,碎屑四溅,棺中白雾滚滚,不断涌出。
马见识过吕嬛用毒烟算计匈奴,岂敢近前,赶忙拖着锤头退后,还抬起袖子掩住口鼻。
但眼睛却一眨不眨,紧紧盯着那棺材,神色警惕。
多年砸人的经验告诉他,这棺材板怕是自己炸开的,而不是那铁锤造成的。
因为锤面接触玉棺的刹那,手感完全不对劲。
明明很硬的质感,应该像那道少女墓门一般,砸上百下都不留痕迹才对,此刻竟然裂成碎块,掉了一地,可见里面旱魃之凶悍
白雾逐渐散尽,变得稀薄,将棺口露了出来,变得清晰可见,似乎还有一点极其微弱的光华在流转,不像是玉石的反光,倒像是什么东西在呼吸,时有时无,挺有节奏。
“莫非真有什么宝贝?”一想到这里,马的眼睛便亮了起来。
他自幼在西凉长大,对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向来抱着“打得过就是战利品,打不过就是祖宗显灵”的实用主义态度。
他舔了舔嘴唇,鬼使神差地再次向前,还不忘抄起那柄大锤。
都说宝贝之旁,必有护宝猛兽,他打定主意,即便内藏幽州猛虎,也要吃他一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