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娘娘性子……不大宽和。这些年除了体弱的储君,对其余皇子都不甚亲近。”
“想来……也只是寻常问话,您不必过于忧心。”
明蕴并不忧心。
她素来心宽,凡事只权衡利弊。
自己并非皇家孙媳,无需刻意讨好太后。稍后礼数周全,不出差错便是。
至于太后喜不喜欢她。
她还……真不在意。
毕竟,又不指望靠太后过日子。
正走着,迎面便见霁一匆匆赶来。
明蕴略感意外:“可是夫君有什么吩咐?”
“爷这会儿监督清算各府猎物抽不出身,让属下带句话。”
霁一压低声音,复述得一字不差:“您只当去长辈屋里坐坐,寻常应对便是。若茶点不合口或话不投机,直接起身告退便是。不必在意太后脸色。”
一旁的钟婆子闻言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舒展许多。
瞧瞧,世子多上心。人虽不在跟前,可事事都惦记着。哪里还用得着她这个老婆子多嘴。
明蕴听完,心里愈有底了。
太后的营帐紧挨着帝王居所。
明蕴行至帐外时,便听见里头传来一声呵斥。
“出去!”
“哀家是断手断脚的残废不成?要你来伺候?”
很快,帐帘一掀,有人快步走出。
明蕴抬眼看去。
熟人。
是二皇子妃。
她脸色很不好,也不知是受二皇子那桩丑事的打击,还是在太后跟前挨了训斥。
与明蕴视线对上时,只含糊点了点头权作招呼,并无寒暄之意,脚步虚浮地匆匆离去。
宫女入内通传,片刻后出来,为明蕴掀开帘子。
明蕴敛了神色,垂眸入内。
太后身上穿着素色常服,并无过多华贵饰物,瞧着竟似寻常人家的老太太。她正于案后提笔写着什么,头也未抬。
“过来。”
太后笔锋未停,声音没有喜怒:“给哀家磨墨。”
正欲行礼的明蕴动作一顿:“……?”
您方才不还说……没断手断脚么?
自然,这话她不可能问出口。
“是。”
她依言上前,视线在太后手下的佛经上轻轻掠过,便垂眸执起墨锭,腕力匀稳地在砚中徐徐打转,墨色渐渐晕开。
太后没说话。
明蕴也没开口。
待墨磨得浓淡合宜,她便往后退了几步,垂眸静立,姿态恭谨。
帐内寂然,只闻炭火偶尔的哔剥轻响。不知过了多久,太后的嗓音才缓缓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