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顿了顿,轻声补充:“是……明家那位娘子。”
静妃剪枝的动作微微一顿。
只片刻凝滞,咔嚓一声,一段枝叶应声而落。
“是她啊。”
静妃沉默须臾,淡淡道:“让她回去罢。”
嬷嬷不敢多问,应声正要退下。才走了两步,身后却传来静妃清晰而不容置疑的嗓音。
“人都进戚家门了。”
“往后,不必再往明家送赏赐。”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数座巨大的柴堆早已垒起。
侍卫们依次点燃篝火,烈焰腾空,木柴噼啪作响,为照例举行的篝火晚宴做着准备。
奔波狩猎一整日,众人皆已疲乏,纷纷返回各自营帐梳洗更衣。
没见到静妃的明蕴也不遗憾。
毕竟她做了该做的事,就行了。
她回了营帐将猎服褪下不久,便听见帐外映荷请安的声音。
“姑爷。”
戚清徽的嗓音响起:“她在里头?”
“是。”
帘子随即被掀开,戚清徽走了进来。
映荷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
在外行猎多有不便,并无单独的盥洗室,娘子只能在屏风后……不过既是夫妻,倒也没什么不妥。
戚清徽踏入帐内,便察觉不同。
炭盆烧得正旺,暖烘烘的热浪混着一缕湿润的水汽迎面扑来,屏风后人影朦胧。
他脚步微顿,随即视线神色如常地移向别处。
来都来了。
这里是他的营帐,里头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是他儿子的娘亲。
他和明蕴从一开始便不曾掩饰过彼此性情,相处也算直白。无需故作君子风度退避出去,也不必说不知你在沐浴的虚词。
戚清徽只觉得帐内温热,周身都有些燥。抬手倒了杯冷茶饮尽,顺手将厚重的大氅解下,搭在一旁木架上。
恰好同清早披在明蕴身上那件并排挂着。
这才走至椅边坐下,阖眼揉按眉心,缓一缓整日的倦意。
正解下腰封的明蕴:??
她隔着屏风,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戚清徽正背对她坐着。
看着还不打算出去的样子。
明蕴虽然大胆,可多多少少不自在。
戚清徽:“太后可有为难你。”
明蕴闻言正色,将入了太后营帐的事,清楚陈述。
最后。
“太后想让我入宫。”
明蕴:“你说……”
明蕴拧眉。
“她是不是想要把我当做人质,为难戚家?”
戚清徽神色沉沉,言简意赅:“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