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他回应,她便一字一字告诉他:“嬿嬿。”
“是阿娘给我取的。”
戚清徽:“从未听明家人这般喊你。”
明蕴:“阿娘去后,就没人这样喊了。”
戚清徽在心中默念了嬿嬿二字,只觉这二字,与她再相配不过。
“岳母是盼你如锦绣般明丽长存,不染黯淡。平和安宁,不起焦躁。”
“是啊。”
明蕴声音低了下去:“可惜……她生前,我的性子却不如她所愿,时时让她头疼。”
“偏她好性子,从未同我急过眼,更别说呵斥。”
她目光落在远处虚空。
明蕴很少同人提及这些事。可不知为什么,她在戚清徽面前愿意提。
也许……
睡过真的不一样了吧。
戚清徽该是她,最亲近的人。
“我娘同那些只会围着灶台的妇人不同,她识字。家里虽不富大贵,也算书香门第,日子本还过得去。可命不好,她有个好赌的胞弟。爹娘死后,胞弟败光了家业不说……”
“孟家催债的上门,扬言凑不足钱,便要断他一条胳膊。”
“那人怕死得很。”
“祖母便是在那时登门的。”
明蕴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算不得……多磊落,可对那人而言,就是救命稻草。你也该知道,明家是滁州富商不错,可当年产业被叔伯兄弟侵占,祖母和明岱宗,过得都是紧巴巴的日子。”
“祖母身上只有一根祖父生前送的金簪。即便日子再穷,她也从未动过。可就在那时,她将那簪子换了二十两银子。”
“买下了我娘。”
明蕴:“不过,人作孽,总是要还的。”
这事,自然无人同明蕴提及。
“不久后,孟家那人的胳膊,还是断了。”
也不知得罪了谁。
外头都说,是他好赌成性,外头还欠了债。也有人说,是他活该。
可那些人也说,孟兰仪脱离了苦海,嫁给了好人家。
虽穷,可男人会读书,往后定有出息,她能做官太太,是享福的命。
眼下,明岱宗为礼部尚书。
可孟兰仪却没命享了。
明蕴:“霁二。”
“属下在。”
明蕴听到自己说:“去查查,那人的手是静妃断的吗。”
霁二:“是。”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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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蕴垂着眼,方才那点睡意早已散尽,眉间拢着挥不去的郁色。
心口像是被什么沉沉压着,闷得慌。
那股熟悉的、心烦意乱时便会出现的渴望,又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
她想吃糖。
不是蜜饯那种酸甜,而是纯粹的、甜到齁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