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沉,黄昏的余晖从窗棂间漏进来,薄薄地铺了一地。
瞻园书房里已有人候着。
戚清徽刚要过去,可走了几步,忽然顿住。
他立在穿堂当中,像是在想什么。而后转身,折返回去,入屋,握住明蕴的手。
明蕴微怔:“?”
戚清徽看着她,神色带着几分罕见的认真。
“我从不以为,女子该依附男子而活。你有你的天地,我有我的疆域,各守其分,本是最好的事。”
“外头的风雨再烈,自有高个的顶着。我既娶了你,就该替你挡住那些腌臜风浪,让你守着清净地,过舒心日子。”
戚清徽笑了下:“可……倒是我狭隘了。”
“先前霁二禀报时,你不走,我方恍然。你我既为夫妻,便是一根绳上的命。我走的路,你避不开。我蹚的浑水,会漫到你脚边。”
荣辱与共。
“你我之间,从来不是谁挡在谁前面。是早就拴在一处了。”
所以,他问。
戚清徽:“赵蕲已在书房,可要一同过去?”
明蕴眉梢轻轻一抬。
这世间的男子,能如戚清徽这般省心的,实在少见。
不必费心雕琢,也无需刻意调教。
明蕴本就不耐烦在这些事上耗神,没那份闲心去周旋、去经营、去把一个男人慢慢打磨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不然,当初和徐知禹有婚约时,早就投其所好,哪会让继妹钻了空子。
她向来活得明白,自己立得住,才是立身之本。至于旁的,有则添彩,无亦无妨。
眼下……
明蕴垂下眼,看着握住她的手。
戚清徽的掌心干燥温热,骨节分明,攥着她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
能让她安心,也能让心头浮起压不下去的软。
明蕴轻笑:“却之不恭。”
赵蕲已在书房等候多时,见明蕴一同前来,他掩下意外。
没废话,直接步入主题。
“书肆的密道修得极隐蔽。”
“入口藏在王敕屋内右侧瞧着是一堵墙,触机关后,墙会自动往一侧挪,露出向下的石阶。”
“里头处处是暗器。墙壁上有细如牛毛的毒针,触便射。地板下藏着翻板,掉进去便是刀山。连烛台都淬了毒,碰一下,见血封喉。”
明蕴蹙了蹙眉。
很显然,擅闯者,若没本事,必死无疑。
赵蕲继续道:“我和锦姝被带到的地儿不远,就在书肆附近那一带。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正是先前太子妃和杨睦苟合的那处别院。”
他顿了顿,目光沉了沉。
“不过狡兔三窟,我全摸了个遍。那密道可不是只通那一处别院。”
邪教也不是每次只接待一对夫妻。那些年里,不知有多少人从那密道进出,又不知有多少见不得人的事,在那些暗室里悄然生。
戚清徽缓缓抬眸,烛火在他眼底跳了跳。
赵蕲道:“未通东宫。”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但通往奉天殿那条路……已彻底堵上。不是新堵的,看着痕迹,已是多年。”
这话……
明蕴眸光微闪。
密道是永庆帝挖的,所以连通奉天殿,而不是东宫。
后来废弃不用,便荒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