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点,可能需要几个月,也可能需要几年。
因为缺少关键数据。
缺少伍馨在极端压力下的决策数据,缺少她在完全孤立状态下的思维模式数据,缺少她面对“未知威胁”时的本能反应数据。
“镜像”需要这些数据来完善模型。
而林耀需要“镜像”来彻底摧毁伍馨——不是肉体上的消灭,而是更彻底的、从定义上抹除她的存在。让“镜像”成为更完美的“伍馨”,让真正的伍馨成为可以被替代的瑕疵品。
但前提是,他得知道她在哪里,在做什么,在想什么。
现在的情况是:一片迷雾。
而迷雾里,可能藏着陷阱。
林耀喝了一口威士忌,酒精的灼热感从喉咙蔓延到胃部。他拿起加密卫星电话,拨通一个号码。
三声铃响后,接通。
“林先生。”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背景音里有隐约的键盘敲击声。
“境内情况怎么样?”林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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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控网络运行正常,但目标团队的反侦察意识很强。我们尝试过三次渗透,都被防火墙拦截。他们的安全等级比一个月前提升了至少两个量级。”
“有没有异常人员流动?医疗记录?物资采购?”
“正在筛查,但目前没有现。目标团队的核心成员——王敏、赵启明、李浩、林悦——都处于深度隐匿状态。我们通过人脸识别系统追踪,最后一次捕捉到王敏的画面是六天前,在一家便利店购买瓶装水和压缩饼干。之后就消失了。”
“消失?”
“像蒸了一样。没有交通记录,没有住宿登记,没有手机信号。我们怀疑他们使用了假身份,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有专业团队在帮他们擦除痕迹。”
林耀沉默了几秒。
窗外,一只白鹭从湖面起飞,翅膀拍打空气出噗噗的声响。
“启动试探程序。”他说。
“试探?”
“选一个目标。和‘薪传’有合作关系,但关系不深。制造一起小规模的黑料事件,攻击力度控制在c级——足够突然,但不足以致命。”
“目的是?”
“看看他们的反应。”林耀转动着酒杯,冰块在琥珀色液体里缓缓旋转,“如果伍馨还在实时指挥,她的反应会带有个人特征——情绪化的措辞,过度保护,或者试图亲自下场澄清。如果她只是预设了预案,那么团队的反应会是标准化的、程序化的、没有个人痕迹的。”
“明白了。目标类型?”
“独立音乐人。”林耀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这个群体敏感、有创作洁癖、社交媒体的影响力集中在特定圈层。攻击点就选‘歌曲抄袭’,这是最容易制造也最难彻底澄清的指控。”
“时间?”
“今天下午两点前启动。我要在晚饭前看到他们的反应。”
“收到。”
电话挂断。
林耀把卫星电话放在桌上,金属外壳与玻璃桌面碰撞出轻微的咔哒声。他走到窗前,看着花园里那些精心布置的景观——每一棵树的位置都经过计算,每一处水景的角度都符合黄金分割,每一朵花都在它应该开放的时间里绽放。
这是一个被完全控制的环境。
而他现在要做的,是把一根探针伸进那片迷雾,轻轻戳一下,听听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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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四十五分,境内。
陈默坐在出租屋的电脑前,手指在idi键盘上敲出一段旋律。
他是独立音乐人,三年前从音乐学院毕业,没有签公司,靠接影视配乐和游戏音乐外包维生。三个月前,他参加了“薪传”组织的“创作者版权保护讲座”,认识了王姐团队的人。之后他帮“薪传”的公益宣传片做过一段背景音乐,没收钱,只是觉得这事有意义。
房间很小,十二平米,墙上贴满了吸音棉。电脑屏幕上开着编曲软件,波形图随着他敲击的旋律跳动。空气里有泡面残留的气味,混合着电子设备热的焦糊味。窗外传来楼下小吃摊的吆喝声,还有摩托车驶过的轰鸣。
陈默戴着耳机,完全沉浸在创作里。
他正在写一关于“城市孤独”的电子民谣,已经写了三分之二,还差一段副歌的旋律。他的手指在键盘上移动,试了几个和弦进行,都不太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