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靠近?
徒步穿过一公里的山林,每一步都可能触不知道埋在哪里的传感器。靠近厂区围墙,可能被那个全景监控捕捉到。就算侥幸潜入厂区,内部还有多少隐藏的监控点?多少活动的人员?
而且,时间。
现在是下午五点半。
山区的天色黑得早,再过不到两个小时,夜幕就会降临。在黑暗中行动,虽然有隐蔽优势,但也意味着更大的风险——看不清地形,听不清动静,更容易暴露。
伍馨抬起头。
浓雾依旧笼罩着山林,但能感觉到光线正在缓慢变暗。远处的山峦轮廓开始模糊,像浸了水的墨迹。林间的温度又下降了几度,冲锋衣的布料表面凝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我们需要一个计划。”她说。
老鹰收起单筒望远镜:“先,不能从正面靠近。西侧那条小路是他们的进出通道,肯定有监控。东侧和北侧的小路……虽然也被清理过,但可能只是备用路线或者巡逻路线。”
阿杰指着地图:“我们可以从我们现在的位置,向南绕行,沿着山脊线移动到厂区南侧。南侧是陡坡,植被茂密,不容易被清理,也可能没有布置传感器。而且……”他手指划过一条弧线,“从南侧陡坡下去,可以直接抵达厂区围墙的东南角。那里有一片坍塌的围墙,缺口很大,杂草丛生,是天然的隐蔽入口。”
小刀计算着距离:“绕行南侧山脊……直线距离会增加至少一点五公里。而且都是上坡下坡,实际行进时间可能要两个小时。”
“但更安全。”老鹰说,“而且,从南侧陡坡下去,我们可以利用植被掩护,一直摸到围墙缺口。那个位置……很可能在他们的监控盲区里。”
伍馨看着地图,在脑海中模拟着路线。
从当前位置向南,沿着山脊线爬升,绕过厂区东侧的山头,然后从南侧陡坡下降,抵达围墙东南角的缺口。全程大约三公里,地形复杂,需要攀爬和下降。但确实……避开了所有可能被监控的路径。
她抬起头,看向另外三人。
阿杰的眼神坚定,没有任何犹豫。老鹰的表情平静,像在讨论一次普通的野外徒步。小刀虽然紧张,但手指紧紧握着探测仪,眼神里有一种技术人员的专注。
“那就这么定。”伍馨说,“向南绕行,从南侧陡坡接近围墙缺口。但是……”她顿了顿,“在开始行动前,我们需要做两件事。”
“第一,小刀,你能不能尝试干扰那个脉冲信号?不需要完全屏蔽,只要制造一些杂波,让他们的监控系统产生误判,或者延迟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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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刀思考了几秒:“可以试试。我背包里有个小型信号生器,可以射同频段的噪声信号。但效果……不确定。如果他们的系统有智能滤波,可能会被识别出来。”
“那就设置成随机触。”伍馨说,“不要持续射,每隔几分钟射一次短促的噪声脉冲。让他们以为是自然干扰或者设备故障。”
小刀点头,开始从背包里掏设备。
“第二,”伍馨看向老鹰和阿杰,“我们需要在现在这个位置建立一个临时观察点。留下一个人,用望远镜持续监视厂区。如果我们在靠近过程中被现了,或者厂区内部有异常动静,观察点可以第一时间出警告。”
老鹰和阿杰对视一眼。
“我留下。”阿杰说,“老鹰的野外经验更丰富,他应该跟你们一起行动。而且……”他拍了拍腰间,“我有这个。如果真出了事,我能拖时间。”
伍馨看着阿杰。
这个前安保顾问的眼神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她知道,这不是逞强,而是基于专业判断的最优选择。
“好。”她说,“你留在这里。用望远镜盯着厂区,特别是那个伪装监控点。如果看到任何异常——人员进出、灯光变化、车辆移动——立刻用加密频道通知我们。频道频率……”
“我知道。”阿杰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加密电台,“出前王姐给过频率表。我会每十五分钟报告一次情况,如果过二十分钟没有报告……你们就按最坏情况处理。”
伍馨点头。
她转身看向小刀和老鹰。
小刀已经将信号生器设置好,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设备,天线只有牙签那么长。他将设备藏在一块岩石缝隙里,用枯草掩盖。
“设置好了。”他说,“每三到七分钟随机射一次噪声脉冲,持续时间零点五秒到两秒不等。电池续航……大约八小时。”
老鹰检查了一遍背包,确认所有装备都在该在的位置。然后他看向南方——山脊线在浓雾中若隐若现,像一条巨龙的脊背。
“该出了。”他说。
伍馨最后看了一眼阿杰。
这个沉默的男人已经架好了观察镜,眼睛贴上去,开始执行他的任务。他的背影在雾气中显得坚实,像一块不会移动的岩石。
“保持联系。”她说。
阿杰没有回头,只是举起右手,比了个拇指。
伍馨转身,背上背包。
老鹰已经迈开脚步,沿着山坡向南走去。小刀跟在他身后,腰间的探测仪屏幕亮着微弱的绿光。伍馨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满胸腔,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然后跟了上去。
山林再次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雾气流动,像无声的潮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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