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到那些维生舱了吗?”她问。
老鹰摇头。
“我只到了外围通道。但我在撤离前,用热成像仪扫过一个通风口……”他停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我看到了热量分布图。那些矩形热源,排列得太整齐了。整齐得……像流水线上的产品。”
产品。
这个词让伍馨的胃部一阵紧缩。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医疗室的窗户对着别墅的后院,那里有一小片草坪,边缘种着几棵枫树,叶子已经开始泛红。阳光照在草地上,露珠反射出细碎的光芒。
“好好休息。”她说,“我们需要你尽快恢复。”
老鹰点头,闭上眼睛。
伍馨离开医疗室,回到书房。小刀还在屏幕前,但已经调出了另一个界面——那是实时信号监测图,显示着方圆十公里内的电磁活动。图上,代表那三辆陌生车辆的红点依然在五公里外的路口徘徊,没有移动,也没有离开。
“他们在等什么。”阿杰说。
“等我们露出破绽。”伍馨说,“或者,等某个指令。”
加密通讯器在这时震动起来。
伍馨拿起通讯器,屏幕上显示着赵启明的加密标识。她按下接听键,赵启明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背景里能听到敲击键盘和低语的声音,像是在某个忙碌的技术中心。
“伍馨,数据收到了。”赵启明的声音很严肃,“专家小组正在分析,但初步结论已经出来了。”
“是什么?”
赵启明沉默了两秒。
“你们最好有个心理准备。”他说,“那段信号碎片……不是普通的通讯协议。”
书房里的三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小刀的手指停在键盘上。阿杰的身体微微前倾。伍馨握紧通讯器,金属外壳的冰凉触感透过掌心传来。
“专家小组对比了‘镜像’ai的核心算法库。”赵启明继续说,“那段信号的编码规律,与镜像的底层调试协议有百分之八十七的相似度。但关键不在于相似度,而在于……那段信号更原始,更接近硬件层面。”
他停顿,背景里传来有人快步走来的声音,然后是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简单来说,镜像ai是纯软件系统,运行在云端服务器集群上。它的决策逻辑、学习算法、预测模型,都是代码层面的东西。但你们捕捉到的这段信号……专家认为,这是某种硬件接口的握手协议。它的作用,是让软件系统能够识别、连接、并控制特定的硬件设备。”
伍馨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变冷。
“什么硬件设备?”她问,声音出奇地平静。
赵启明又沉默了几秒。这次,背景里的键盘敲击声也停了,整个通讯频道里只剩下细微的电流杂音。
“结合维生舱的数据,专家小组提出了一个推测。”他说,“那个地下基地,可能在进行一项……软硬件耦合实验。”
“具体内容?”
“将‘镜像’ai的软件逻辑,与某种特殊的生物计算硬件进行物理结合。”赵启明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们看到的那些维生舱,里面可能不是普通的人体,而是……经过改造的生物计算单元。或者更直接地说,是搭载了神经接口设备的‘载体’。”
书房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度。
小刀的手开始抖。阿杰的脸色变得铁青。伍馨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声音,能感觉到掌心伤口传来的尖锐刺痛,能闻到空气里弥漫的那种冰冷的、金属般的气味。
“载体……”她重复这个词,“什么意思?”
“专家小组还在分析。”赵启明说,“但根据现有的情报,林耀控制的瑞士生物科技企业,在过去三年里,收购了七家专注于神经接口、脑机融合、生物计算的小型实验室。其中三家,因为涉及伦理问题,被国际科研组织列入观察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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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顿,深吸一口气。
“伍馨,如果他们的实验真的成功了……那他们创造出来的,可能不是单纯的ai系统,也不是普通的生物计算机。而是某种……实体化的决策系统。镜像ai学习你的商业决策模式,分析你的成功路径,而‘幽灵项目’的硬件,则试图将这些模式固化到某种可操控的物理载体上。”
伍馨闭上眼睛。
她能想象那个画面——地下基地里,那些整齐排列的维生舱,每一个里面都躺着一个“载体”。镜像ai的算法通过神经接口,直接作用于载体的大脑或神经系统,将软件逻辑转化为生物电信号,让载体按照预设的模式思考、决策、行动。
那不是预测工具。
那是……复制品。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傀儡。
“目的呢?”她问,声音有些颤,“他们做这个,到底想达到什么目的?”
赵启明沉默了很久。
“专家小组提出了两种可能性。”他终于说,“第一种,商业层面。如果他们能成功复制你的决策能力,甚至批量生产这种‘载体’,那么他们就能在娱乐圈、乃至更广泛的商业领域,实现绝对的垄断。你的成功不是偶然,是系统分析出的最优路径。如果他们能复制这条路径,就能复制无数个‘伍馨’,每一个都精准命中市场痛点,每一个都能创造爆款。”
他停顿。
“第二种可能性……”他的声音变得更低,几乎像是在耳语,“更可怕。”
“说。”
“如果这种软硬件耦合的技术成熟,它的应用场景,可能远远出商业领域。”赵启明说,“想象一下,一个能够直接读取、分析、并操控人类决策模式的系统。它不需要说服你,不需要影响你,它可以直接通过神经接口,让你的大脑产生‘我想要这么做’的念头。这不是预测,这是……控制。”